直到走完大半条街之后,俩人购物欲望终于稍减了一些,饥饿变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燕赤霞左手七八个盒子,右手拎着一串绳子系着的各式酒坛,背上还他娘披了个毯子。
十五郎有钟玄帮忙拿东西模样显得好看了不少,绝大部分负担都集中在嘴上,食物将嘴巴挤出来两个隆起,以至于每次咀嚼都显得格外艰难。
刚好边上有个卖餐食的小店,钟玄拍拍两人肩膀,朝小店一指,径直走了进去。
店不算大,伙计也只有一个,招呼的倒是很热情。
钟玄要了三碗羊汤,切了一盘羊肉,搭配两碟子醋芹和菠菱菜。
别看样式简单,价格可算不得和蔼可亲。
毕竟在这个年月能吃上青菜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听说醋芹是得胜将军欢迎宴上必有的菜品,钟玄算是慕名慕名已久,说什么也得尝尝。
吃食陆续端上,十五郎噎得快翻白眼了,连忙喝了一大口,脸上痛苦与快意各半。
燕赤霞将胡饼乱七八糟扯碎后泡进肉汤里面,吃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钟玄夹起一块醋芹嚼了几口之后咽下去之后,默不作声的将醋芹朝着燕赤霞的方向推了推。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玩意实在有些不合他的口味。
燕赤霞好似长了个铁胃似的,对于吃食来者不拒,嚼得咔嚓作响,听起来就像是吃甘蔗似的。
就连十五郎也猛夹了几筷子。
看来吃食这种东西永远不能脱离时代,人可以向前适应,却很难向后兼容。
钟玄听得一阵牙酸,连忙唤过伙计转移视线。
伙计一见钟玄那模样就知道是贵客,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过来小心伺候。
却没想到贵客还没开问,银锭先飞了过来。
伙计连忙双手接住,银锭的重量让他心头狂喜,嘴上却本能回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会账得找掌柜的,咱手里不能过银钱。
客官稍待,小的这就给您叫掌柜的过来。”
“这是赏你的,会账另算,踏实拿着。”
钟玄知道伙计最希望听到什么,笑眯眯的满足了对方的期盼。
惊喜瞬间在伙计胸口炸裂开来,沿着七窍朝外汹涌。
感激还来不及表达,便听见钟玄主动开口:
“我想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出名大夫?
最好是医术和医德都很好的那种。”
得了活到现在见过的最大赏赐的小二恨不得将心剖出来送给钟玄,激动地不能自已。
“客官您算是找对人了,要说起对钱塘郡的了解,没几个能比得过小的。
钱塘郡水陆都有生意往来,人一多,病就多。
光是西市就有十三家药铺,且听小的一一道来。”
“停,直接说结果。”
钟玄打断小二的滔滔不绝,他实在没兴趣调查钱塘郡的医药行业。
这年头医药代表也不好干啊!
“哦哦,客官勿怪,是小的啰嗦了。”
伙计察觉到钟玄的不耐,连忙找补:
“要说最灵验的,还要数烟柳坊的保和堂。”
“烟花之地啊?地方可不怎么样。
我还带着孩子呢,不方便呃,我是说我堂堂读书人,去烟花之地实在有辱斯文。”
钟玄硬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手里要是有把扇子能摇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