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御史连连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个钟玄忽然起了慈悲心思,不想和别驾鱼死网破了?
否则为什么不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捅别驾一刀?
唉,到底是修道之人,把这些事想的都太简单了。
既然已经和别驾撕破了脸,就没必要再心存不忍了。
今天你不把他搞下去,等他缓过劲来,一定会咬死你的。
这和性格身份无关,而是身为官员的基本素养。
毕竟对于朝廷官员来说,一个能威胁到自己官位的死敌才是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
再说了,这次的事情,里面免不了有李太史令和王法主的情分在。
你钟玄临阵撂挑子了,倒是显得自己大度了,有没有想过李太史令和王法主会怎么看?
下一次再有事需要两位帮忙的时候,他们俩还会不会出手?
即便是碍不住面子出手了,还能不能如此次这般尽心尽力?
人情不是这样用的。
陈御史正准备劝劝钟玄,却听钟玄话锋一转:
“不过嘛,关于别驾想要推翻皇帝统治,建立新朝廷这件事是确凿无疑的。
他曾经数次威胁我,等当了皇帝之后,要灭我九族。并且还遍寻丝织高手,为自己编制了一套龙袍冠冕。
我还听别人说,他常常以四皇子忠臣自居。
呃,所谓的四皇子,就是元……”
嘶~
陈御史直接窜了起来,动作敏捷的根本就不像是个读书人,伸手就想捂钟玄的嘴,却被钟玄偏偏头避开了。
钟玄这哪里是心怀慈悲,分明就是想让别驾的九族跟着一起消消乐啊!
想不到这家伙长得剑眉星目,竟然下手这么狠。
被钟玄这么一搞,就轮到陈御史犯嘀咕了。
寻常罪名还好说,谋反这种大罪,给陈御史八个胆子也不敢凭空编造,否则容易把自己装进去。
钟玄一甩头就闪了开去:
“呃,钟道友有所不知,谋反这种罪名,需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行。
否则很容易被判定为诬告的。”
“有啊,人证物证俱在。
龙袍应该被别驾藏起来了,你去他府里面仔细搜搜肯定就能搜到。
至于人证么,也有。
玲珑楼的老鸨就是人证。”
陈御史表情僵硬,认真的打量了钟玄几眼。
之前的印象都是错觉,从现在开始,他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一但别驾造反的罪名被坐实,掉的脑袋可不是一个两个,搞不好得用板车拉。
决定如此多人命运的冰冷的话,就从钟玄这张三十七度半的嘴里如此轻易的冒了出来。
这样的人物,难怪李太史令和王法主都愿意卖面子。
不说能力如何,光他的这份狠辣和果决,也不能等闲视之。
陈御史沉默许久,几经权衡之后,缓缓道:
“谋反这种大事,怎么会让区区一个老鸨知晓?
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此话一出口,不仅是疑问,更是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