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的不问苍生问鬼神,让历朝历代的皇帝对于鬼神之说都很忌讳。
若是钟道长执意让鬼魂作证,难免会给都城的大人物留下一个耍弄鬼蜮伎俩的印象。
还希望钟道友三思啊!
其实如果别驾的其他罪名都是真的,他这身官服必定穿不得了。
对于这种视官位如命的人来说,比杀死他还难受。
再说还有李太史令和王法主从中周旋,钱塘郡别驾必定翻不了身,钟道友实在没必要再冒风险。”
陈御史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心里话。
一方面,他实在不想掺和进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得罪钟玄。
这个钟道友,越是接触,越是让人感觉危险。
那个别驾也够倒霉的,得罪一般人大不了一死,得罪了钟玄连死都不得安宁。
还有些事陈御史没有明说,当今皇帝对于鬼神之说可是有心理阴影的,得靠两位杀人如麻的开国将军守门才能睡个好觉。
要真是让钟玄搞出来什么审问鬼神的事来,恐怕好不容易能睡个囫囵觉的皇帝又得失眠了。
到时候钟玄和钱塘郡别驾有什么结局不好说,陈御史自己肯定得跟着吃瓜落。
哪怕是为自己着想,陈御史也必须劝钟玄打消想法。
把人搞下台就行了,何必揪着魂魄不放呢?
钟玄沉默,不知道是在权衡,还是表示拒绝。
陈御史也不再避讳,紧紧盯着钟玄的脸,生怕错过什么表情。
可惜钟玄的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就在陈御史打算再劝劝的时候,钟玄深吸口气,缓缓道:
“原本依着我的脾气,我找个妖鬼霍乱人间的借口,直接就地正法了他,谁又能奈我何?
就算是李太史令和王法主知道了,也得拍手说我干得漂亮。”
陈御史心脏一抽,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还别说,钟玄若是在他来钱塘郡之前真的这么干了,那陈御史捏着鼻子也得忍,回去还得帮着好好编纂一份报告。
到时候无论事情如何发展,有钟玄和道门兜着,跟陈御史没关系。
老话讲得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陈御史已经掺和进来了,钟玄要是还敢这么搞,他陈御史一个同党的身份是跑不了的。
陈御史现在无比后悔非得上赶着和道门扯上关系。
这帮人办事太狠,贸然接近很容易受牵连。
尤其是钟玄,年纪轻轻做事就这么阴!
什么?阴在哪?
都特么的要把亡魂揪出来了,这还不阴么!
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陈御史,钟玄忍不住笑笑:
“御史大人大可不必生气,我说的是以前的打算。
我没想到都城来人这么快,也没想到御史大人第一站竟然是来了望湖路,这让我这个不名一文的小道士受宠若惊。
御史大人给面子,我不能不兜着。
这样吧,一切就按照御史大人的意思来处理。
我的诉求只有两个,绝不贪心。”
峰回路转!
竟然峰回路转!
陈御史差点泪流满面,感觉心窝子里一股股的热流酝酿。
太够意思了!
太给面子了!
钟玄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这么有眼色,懂感恩,知道审时度势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