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结束后,王贺关掉了超算终端的屏幕,从操作台前站起来,在实验室角落盘坐下来。
闭上眼睛后,意识沉入了体内。
先前超算推演出的两个核心节点坐标,已经存放在记忆宫殿里了。
其一,是丹田附近的施泰纳三叉汇聚点。
其二,是大脑额叶深处ACC区域的支路。
理论归理论,数据归数据。真正要把这些坐标落到自己的肉身上和脑机接口实践上,还需要进行一次实地测试。
王贺微微调整呼吸频率,将体内的风雷循环压到了最弱的运转状态。
然后,他从丹田中剥离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暗属性血能,沿着超算推演出的最优路径,缓缓向丹田方向推送。
这缕血能的强度被他刻意压制到了正常输出量的千分之一以下。
如此微弱的剂量,即便路径有偏差,也不会对经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因此无非就是一次无风险的测试罢了。
很快,
这一缕暗属性血能抵达了超算所标定的施泰纳点坐标。
王贺的眉头微微一动。
“误差……大概在零点零八毫米以内。”
血能在汇聚点处确实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明确的汇聚倾向。三条来自不同经脉主干道的能量,在交汇的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几乎对称的等角分流。
能量没有产生任何湍流或逆返。这意味着超算推演出的这个坐标,精度非常合格。
是合理可行的。
完成了丹田节点的校验后,王贺本想继续测试ACC支路。但几秒钟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ACC支路涉及的是大脑额叶皮层深处的神经元,大脑的组织密度和结构复杂程度远超丹田周围的肌肉经脉。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暗属性血能,在穿透颅骨和脑膜时也存在不确定的折射偏差。
这种测试不能在简陋的条件下随便做。
尤其是不能对自己做。
更何况,
这个节点,本就是为了脑机接口而推算出来的,对自己的修炼益处不大。比起冒着风险对自己做实验,倒不如在之后找个实验体去做实验更划得来。
“至于第一个节点的后续工作,暂且不急。先把强脑科技这边的事情了结了。”
王贺收回了血能,缓缓睁开了眼睛。
落地式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实验室内的温度比昨晚他提交超算任务时高了大约三度。
虽然超算已经停止了满负荷运算,但六万多颗处理器核心在长时间满载后散发出的余热,仍然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被冷却系统彻底消散。
算算时间,周明辉他们也该上班了,得收拾收拾场地了。
一念及此,王贺站起身来。
撑了个懒腰。
骨骼咔嚓作响。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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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零二分。
大门打开。
周明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架构师老李和另外四名核心工程师。
一行人的精神面貌都还不错。
昨天周明辉特意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去休息,就是为了今天这场技术对接养精蓄锐。
但就在他们走进实验室后,走在最前面的周明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鼻腔捕捉到了一股残留的温热气息。
这股气息非常微弱,但对于一个常年泡在机房里的科技公司CEO来说,这种味道仍然很令人在意。
赫然是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高速运转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热塑料和铜芯线圈的混合气味。
换句话说,这间实验室里的设备,在过去几个小时内,经历过一次高强度的运转。
周明辉的眉头在一瞬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紧随其后的老李,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但老李的目光,直接望向了主操作台右侧的服务器机柜上。机柜正面板上有一排状态指示灯。
在正常的待机状态下,这些指示灯应该是绿色的慢闪。频率大概是每三秒一次,代表系统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行自检。
但此刻,老李看到其中有十几个指示灯呈现出橙色的快闪状态。
虽然他们用超算的时间不久,但老李还是清晰地记得,这种橙色快闪应当是超算节点在完成大型计算任务后,进入散热冷却周期的标准信号。
也就是说,这些计算节点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执行过满负荷的运算任务。
老李的心中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实验室角落。只见王贺正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
他显然在这里过了一夜。
“王先生,您昨晚没去酒店?”走在后面的一名年轻工程师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同时递出了一瓶矿泉水。
“在这边睡了一下。”王贺接过矿泉水,拧开,小口抿了一口,随即放在一旁。
“那您可得注意休息啊。这几天赶路过来本来就辛苦,熬夜工作对身体不好。”另一名工程师也走上前劝道。
先前那名年轻工程师感慨道:“不愧是运动员出身,这股子拼劲儿我们是比不了。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