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后,朝堂派系之争虽未停歇,却比先帝在时平缓了些许。
拓跋浚不管朝政,一心想要调查出父王和母妃被杀的线索,埋首于太子遗留的文书中,数月查探,竟真让他寻到了关键证据。
在一处密室中,太子提前预留下了宗爱贪赃枉法的账册、拓跋余结党营私的密信,还有叱云家暗中调动兵力的手谕罪证。
他看完之后,又惊又怒,心中把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带着那卷沉甸甸的证据,正要入宫面见赫连太后,李长乐却带着大批士卒拦在前面。
这位平城第一才女,也一直在暗中追踪高阳王,如今彻底心死了。
“拓跋浚,我很心痛。”李长乐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凄楚,俏脸凄美:“为什么你就不肯回头?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些事不放,彻底走到今天这一步。”
拓跋浚身后的护卫承德立刻拔刀,周围隐蔽的卫士也纷纷现身,与李长乐带来的人对峙。
“叱云家谋害我父,你敢说毫不知情?”拓跋浚厉声质问,咬牙恨得脸色涨红:“李长乐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让我和你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
“在此之前,我确实不知。”李长乐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劝道:“可事到如今,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叱云家,到了我们这个层面,你想过如何收场吗?”
“国贼乱党,人人得而诛之!”拓跋浚高举手中的证据,“待我将这些呈给太后娘娘,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都得血债血偿。”
李长乐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散去,冷声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披甲带刀握剑的士卒们,手中兵器出鞘三寸,目露凶光。
“无需多说,杀!”领头的叱云家子弟,带兵冲了上去。
“保护殿下……”
话音未落,双方已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响彻连天。
承德挥刀劈开一条血路,对拓跋浚嘶吼:“殿下快走,我挡住他们!”
“不要放走了高阳王,杀高阳王者,赏黄金百两。”
人多势众的叱云家士卒将高阳王的护卫们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呼吸都有人身死。
拓跋浚深知自己是对方的目标,猛地将证据塞进承德怀里:
“快!把这些交给太后,或者苏统领!”
“殿下,不行,我要保护你!”承德死活不肯单独离去。
“快走……不要管我。”拓跋浚武艺高强,连续杀了数人。
“殿下等我,我一定会带救兵回来的。”
承德含泪应下,拼尽最后力气冲出重围。
“给我追,不要放跑了那个护卫!”
一波士卒追杀而去,拓跋浚杀掉身前一人,赶紧阻拦,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还是有数人追击在承德后面。
“杀!”
叱云鸣将最后一个护卫劈死,冷笑看着包围圈中的高阳王。
“殿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拓跋浚浴血奋战,终是被团团围住,大口喘着粗气:“大丈夫死有何惧,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叱云家。”
李长乐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神复杂:“放下兵器,我可以不杀你。”
“长乐?”叱云鸣皱眉,让她不要心软。
拓跋浚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休想,我问你,我母妃是不是你害的?告诉我!”
李长乐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不错,是我,可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我才是你的王妃,你眼里却只有那个李未央!”
说到后面,她的嗓音变得格外尖锐:“都是你的错。”
“呵呵,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永远永远……杀!!”
拓跋浚一声大笑,嘶吼着冲向李长乐。
众多士卒一同出手,数柄刀剑刺入他的身体,高阳王缓缓倒在血泊中。
“都是你的错。”李长乐闭上了美目,心如刀绞。
与此同时,叱云南与叱云柔匆匆赶到南安王府,将此事告知拓跋余。
“太子竟还留着证据?”拓跋余惊得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王爷,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叱云南沉声道:“想活命,就得搏一把。”
拓跋余看向他们:“你们想如何?”
叱云柔上前一步,眼中闪着野心:“立刻率城外虎贲军入城,以‘拨乱反正’为名,拥护王爷登基,事后长乐便是皇后,叱云家与王爷一脉荣华与共,至于安乐公主……找个由头除了便是。”
拓跋余心动了,冷笑一声:“早有今日,何必当初,在我和高阳王之间,犹犹豫豫抉择不定,哼!”
他话锋一转:“城外虎贲军虽能掌控,可禁军呢?苏黎在禁军多年,根基深厚。”
“殿下放心。”叱云柔得意一笑:“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棋子,他若识趣归顺便罢,否则,一并除去!”
“好!”拓跋余拍案而起:“速起兵,掌控平城!”
两人匆匆离去,却不知屏风后,安乐公主早已将一切听得真切。
她趁乱从后门逃出,一路狂奔至拓跋迪的府邸
此时冯心儿正与拓跋迪在厅中说笑,见安乐公主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不好了,南安王、叱云南反了!”安乐公主喘着气,将偷听到的密谋和盘托出。
拓跋迪难以置信:“不可能……”
冯心儿却明白这恐怕是真的,她咬着薄唇,明白报仇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是真的,他们已经去虎贲军大营了!”安乐公主急得跺脚。
“快去找苏黎!”拓跋迪焦急无比。
“不必了。”门外传来苏黎的声音,他一身戎装,银甲上泛着冷光,“我已得知消息。你们随我进宫。”
众女紧随其后,刚出府邸,便见亲卫抬着一具尸体经过。
“那是……承德?”拓跋迪失声惊呼。
“是他。”苏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耗尽气力将证据送到我手上,是条汉子。”
拓跋迪脸色煞白:“那浚儿呢?”
苏黎叹气,道:“我派了人去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另一边,拓跋余与叱云南已控制了虎贲军大营,斩杀了几名不从的将领,五万大军尽在掌握。
他们命众将领兵入宫剿灭叛逆,纵然有人觉得事情不对,可也不敢多言,大军浩浩荡荡涌入平城,直扑皇宫。
途中遇见李长乐,叱云南问道:“拓跋浚如何了?”
“死了。”李长乐声音发飘,强笑道。
“死得好!”叱云南抚掌大笑:“太子余孽一除,再无后患!”
他看向拓跋余与李长乐,眼中闪烁着兴奋,“王爷,长乐,皇帝与皇后的宝座,离你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两人心情复杂时,也颇感振奋,那可是掌天下之柄的位置。
皇城宫门处早有接应,一名将领见大军到来,连忙上前:“殿下,大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宫里情况如何?”叱云南眯眼看向宫门内。
“一切如常,只是一个时辰前,不少重臣被召入宫了。”
“哼,他们没用了。”拓跋余大手一挥:“进宫!”
虎贲军蜂拥而入,途中遇到零星巡逻的禁军,尽数斩杀。
赫连太后闻讯,带着小皇帝与一众朝臣出现在大殿前,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虎贲军,老臣们愤慨不已。
“南安王,叱云南!你们要造反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声质问道。
拓跋余策马上前,高声道:“本王查到铁证,太后毒害先帝,如今又派人谋害高阳王,此等妖后,欲效仿吕后专权,我等今日入宫,乃是清君侧,拨乱反正!”
赫连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斥:“一派胡言,拓跋余,你狼子野心,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