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前的气氛剑拔弩张,将士们也分不清真假,只能听令行事。
叱云南在阵前高声喊话,声音穿透厮杀前的死寂:“先帝的亲卫们,南安王乃是先帝亲子,血脉正统,你们是要信那毒害先帝的妖后,还是追随殿下拨乱反正?”
阶下数千千牛备身与直阁武士面面相觑,手中长戟微微晃动。
这些人皆是先帝亲选的精锐,也不知道真相,比起小皇帝和太后,他们更愿意追随成年的南安王,此刻却因这诛心之言动摇起来。
拓跋余眉头紧锁,低声骂道:“宗爱那阉贼死到哪儿去了?他若在此出面指认,这些人早就倒戈了!”
“不要信他们!”
一声清厉的女声响起,拓跋迪与安乐公主、冯心儿一行从殿侧转出。
拓跋迪望着拓跋余,眼中满是痛苦,“皇兄,收手吧,你没有胜算的,驸马已经去调兵了!”
拓跋余猛地转头瞪向叱云南,怒不可遏:“你不是说苏黎不会出现吗?”
李长乐也心头一紧,脸色发白:“娘派了红罗给苏黎送信,他若不允,便趁机刺杀……难道失手了?”
拓跋余气得险些坠马,暗骂是云间成事不足。
叱云南却沉声道:“殿下稍安,我等手握五万虎贲军,已入皇城,我们占优,大不了就是一场厮杀。”
“九妹!”拓跋余看向拓跋迪,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希望能不动刀枪登上皇位,“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承诺,只要我们兄妹一起,日后荣华富贵绝不吝啬苏家。”
拓跋迪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皇兄,你执迷不悟,我断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不必多言,他们在拖延时间!”叱云南厉声打断,长刀直指殿上,“殿下,动手吧!”
拓跋余眼中狠戾一闪:“全军听令,杀,铲除祸国妖后,护我大魏社稷!”
“剿灭乱臣贼子,保护陛下!”
赫连太后将小皇帝护在身后,让所有魏帝亲卫出战。
轰!
刹那间,金铁交鸣炸响,千牛备身与直阁武士如一道钢铁洪流,撞向虎贲军阵。
前者是先帝亲卫,个个以一当十,后者人多势众,潮水般涌上前,到处血花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亲卫们虽精锐,却架不住对方人多。
厮杀半个时辰后,千牛备身已折损过半,直阁武士也渐渐不支,阵线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溃败。
就在此时,宫墙两侧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大批禁军从后方突袭,如利刃般插入虎贲军侧翼!
“保护陛下!”
“剿杀叛贼……”
“是禁军!”有人惊呼。
看台上,紧张瞅着真实战场厮杀的一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叱云南目眦欲裂,嘶吼道:“先杀苏黎!没了主将,禁军自乱!”
数个军中好手冲向苏黎,可阵中那道白袍银枪的身影太过厉害,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苏黎手持亮银枪,枪出如龙,连续挑杀数名虎贲军将领,勇不可挡。
“殿下,顶不住了!”
一名偏将浑身是血地冲到拓跋余马前。
“不准退!”拓跋余挥刀砍翻一名溃兵,大叫道:“他们才是叛逆,给我杀。”
“虎贲军将士听着……”
赫连太后急命嗓门洪亮的宦官游走阵前,高声喊话:“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朝廷只拿首恶叱云南、拓跋余,余者免究,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兵器!”
这声喊话如同一道惊雷,本就战意动摇的虎贲军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偷偷扔掉兵器,蹲在地上投降,这举动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叱云南见势不妙,提刀冲上前:“一群废物,看我斩了那妖后!”
“你的对手是我!”
苏黎银枪一横,拦住他的去路,枪尖直指咽喉,“叱云南,你的死期到了!”
“废话少说,比过一场才知道。”
叱云南毫不畏惧,他也是一路杀上来的。
可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打得吐血倒在地上,被禁军将士用刀架住了脖子。
宫墙下,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拓跋余被溃兵裹挟着后退,眼中满是绝望。
李长乐也被抓住了,失魂落魄的被押到太后等人面前。
“罪女可有话说?”
“甘愿一死。”
李长乐绝美脸蛋带着一丝惨笑,她是彻底绝望了。
这一战,直接让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的叱云家这棵大树倒塌,不知有多少子弟会被流放或处死。
“哼,押下去。”
拓跋迪冷声说,她和李长乐以前关系尚可,到头来也没想到她竟然敢谋逆。
随后叱云南、拓跋余也被俘获了,苏黎又派禁军在全城抓人,叱云家、李家一系的没有一个落下。
这一场兵变的谋逆,震惊了大魏,刘宋和柔然得知后在边境蠢蠢欲动,南境有苏剪,北境却无主帅,朝臣们经过一番商议,便由苏黎和数员良将前往北境严加防范。
至于朝廷,拨乱反正后,总算是平稳了一段时日,但聪明人都看得出来,定国公苏家势力大涨,几乎比叱云家还要厉害。
楼阁上,苏黎与冯心儿望着下方热闹的街巷,人来人往,繁华依旧。
“叱云南和叱云一族核心族人,已判车裂之刑,算是告慰北凉冤魂了,拓跋余被囚于南安王府,终生不得出府半步。”
苏黎转而问道:“李长乐与叱云柔呢?”
“叱云柔罪证确凿,已被赐毒酒,了断了。”冯心儿轻道:“李长乐暂时被囚在高阳王府……还需再议,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囚禁至死。”
她转过头,看向苏黎,温柔无比:“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这辈子都报不了这血海深仇。”
苏黎伸手拂去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温声道:“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他顿了顿,又问:“北凉已被正名,你真的不打算恢复公主身份了?”
冯心儿摇了摇头,望着远处定国公府的方向,轻声道:“北凉已亡,我这个公主身份,有或无都一样。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拓跋迪之间生出嫌隙。”
她抬眸看向苏黎,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将来你若登上那个位置,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苏黎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公主不当,那就当我的皇后。”
冯心儿一怔,挣扎道:“可拓跋迪她……”
“谁说皇后只能有一个?”苏黎打断她,透露着勃勃雄心,“待我扫平天下,安定四方,便设东西两宫皇后,你与她,皆是我的妻。”
冯心儿轻笑道:“哼,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就开始畅想往后了,但是……我信你。”
苏黎随手关上窗户,对这个两国公主不正经起来。
“不行,我说晚上……”
“这些年我早就等不及了。”
苏黎把她搬到了床榻上,然后就听冯心儿询问:“叱云柔临死前崩溃大喊,红罗叛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人只知我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殊不知在下对付女人才是最厉害的。”
那个女死士确实很忠心,可是被他一番调教后就背叛了,
苏黎又想起李长乐,这个才貌双佳的罪女,也该受惩罚……他决定找机会就去狠狠刑罚她。
“唔……”
冯心儿不能言语了,默默接受苏黎的贪婪。
嗯,坏蛋,怪不得君桃回来后,羞愤说世子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