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天帝,苍生魔主、姜初、紫竹,乃至在场所有修士,无不目眩神迷。
此身无拘,遨游天地。
这本是所有人修行的终极,此刻竟真切地展现在眼前。
修行界争论万年的公案,也在此刻尘埃落定:
万年前飞升此界之人,当真只在道胎境界?
谢观、陆羽的出现,已给出答案。
能踏破此界而来者,无一不是天资绝世、远超一世之辈。
陆羽的身影,天地在他面前失色。
陆羽将此次前来飞升之地的三真众人尽数带走,唯独留下了陆北游。
陆北游躬身一礼,恭敬道:“恭送陆羽祖师。”
帝乡也福至心灵,连忙跟着躬身:“恭送陆羽祖师。”
话音一落,他只觉冥冥中一段早已注定的因果轰然破碎,缠绕周身的无形杀劫骤然消散。
帝乡心有余悸,他又想到,刚刚陆羽所说,你有一方修持,他便有七分,心中在不敢有半点杂念。
陆羽的身影就要彻底消失在天际。
一道少年的声音又响彻天地。
“山遥水遥,隔断红尘道,粗袍,细袍,袖裡藏奧妙。”
“日月肩挑,白雲做故交,長生不老,天地任逍遙。”
“诸君,登天路,当踏歌行。”
“若行此天周全法,凌霄殿前唤吾兄。”
随着最后一句缓缓消散。
陆羽彻底消失不见。
俞客望着陆羽离去的方向,静静目送。
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陆羽尚在,那陆沉是否也仍在世?
第一世便飞升此界的魔师、女帝,可还也在?
第二世亦有六人破界而去,他们如今又身在何方?
一念及此,俞客心中豁然明朗。
这些飞升之人,早已挣脱了鲲虚鼎的束缚。
可他随即又觉奇怪:
若无飞升台,鼎中亿万生灵岂非永世不得超脱?
那为何,偏偏要设下这飞升台?
莫非,是为众生留一线生机?
至于,陆羽说的再见面。
以后真的能见面吗?
就算见面,他们真的认得出自己吗?
他只是神霄宗内一小修。
想到此处,俞客倒是心中有着莫样的欣喜。
有一种,苟在宗门,何人知我是真仙之感。
俞客不再多想,心神微动,身形自鼎上缓缓升空,渐渐远去。
大鼎缓缓升空,天幕从中裂开,缓缓闭合,天地间重又透出光明。
无人能看清鼎上人影,只知他端坐鼎中,含笑离去。
白昼降临,世间恢复生机。
方才那灭世般的威压已然消散,乾坤重归清朗。
飞升台再度缓缓升起。
陆北游、苍生魔主、帝乡、紫竹相继踏上。
陆羽虽已离去,此地仍留一座飞升台,静静等候它真正的主人。
众人心中已然明了:只要踏上飞升台,便能扶摇直上,再无人可阻。
只需一步踏入……
陆羽方才那绝世风姿,早已撼动人心。
飞升之后,便是另一番新天地。
如此天大机缘摆在眼前,谁又能轻易错过?
人群中,一名散修气息深不可测,已历二九天劫,更有人暗中察觉,他实则隐匿修为,早已臻至道胎法相。
众人还在沉吟之际,他已遁入万阳谷其中,直扑飞升台。
三道宗主见状,神色皆是复杂。
兽帝胸前碧海麒麟图案,隐隐咆哮,却面露犹豫。
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就在眼前。
却被星耀伸手拦下,对他轻轻摇头。
星耀深知无上大宗师的恐怖,到了这般境界,岂会留下这般轻易可捡的漏子?
更何况,天帝、道尊、姜初等人尚在……
果不其然。
那名修为高绝的散修尚未触碰到飞升台,便被一道漆黑扭曲的漩涡一口吞噬。
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便彻底消失无踪。
黑洞一阵扭曲,从中吐出一堆细碎骨渣与残破不堪的法宝。
紧接着,一具干尸自黑洞中缓步走出。
原本还想冲上来抢夺飞升台的人,瞬间脸色煞白,惊骇欲绝。
干尸空洞的眼眶里,鬼火微微跳动。
它面前的虚空骤然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在场众人尽数被无形之力切割,当场殒命,横尸遍野。
元神、阳神、阴神无一幸免,连几位道胎法相的修士,也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三道众人看得心惊不已。
兽帝亦是心有余悸,对星耀低声道了句谢。
众人这才明白,天帝早已在此。
他身怀宙宇之术,可瞬息现身万阳谷任何一处。
没有天帝同意,谁也休想触碰这座飞升台。
局势已然明朗。
上古天帝不愿再与道尊相争,而飞升台尚有两座,一人一座,恰好各得其所。
这场飞升大考,似已到了最后,水落石出。
天帝望向场中那名白衣道人,并未立刻踏上飞升台。
他心中清楚,没有这位道尊同意,他根本无法登上去。
天帝看向白衣道人,缓缓开口:“……如何?”
白衣道人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望着手中已断成数截的长剑。
他没有理会天帝,只是低声自语:“斩不断前尘吗?”
语气里却并无半分气馁。
……
~
俞安立在大鼎之上。
没有想象之中的瞬间升空,反而是大鼎有意一般,缓缓而行。
让他俯看此界,看着河山。
大鼎激荡,发出清扬之声。
“阿鼎,你似乎很开心啊。
~
俞客又回到神霄宗内。
在心海之内,依旧是一尊四方大鼎。
上面又开始浮现出文字,天人转生继续了。
【你看向天帝缓缓走上飞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