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维尔讷夫,山麓别墅。
莱昂纳尔坐在客厅里,苏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电报和信件。
苏菲拆开一封:“是《费加罗报》的佩里维耶,他说想跟你见一面,当面道歉。
这是今天的第四封了,都是报社主编送来的。”
莱昂纳尔接过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苏菲看着他:“你去吗?”
莱昂纳尔摇摇头:“不去。”
“为什么?”
“我既不想接受道歉,更不想见他们。稿子送到他们手里了,是他们选择用哪些的。
现在出事,就准备再把那些被他们退回来的稿子再要回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菲点点头,没再问。她又拿起一张纸条:“这是从美国来的电报。摩根先生发来的。”
莱昂纳尔接过来看,电报很短:
【纽约报纸被砸了两家。有人说上帝惩罚他们。你赢了。J.P.摩根。】
苏菲问:“美国那边情况很糟?”
莱昂纳尔点点头:“读者认为报纸阻止他们听上帝的声音。有两家报社的窗户被砸了。”
苏菲愣了一下:“这么严重?美国人怎么比巴黎人还激动?”
“美国看起来开放、包容、自由,但信仰上还是一个保守的宗教国家。
既然报纸给不出小说与现实为什么如此巧合的解释,他们就会自己找解释。”
苏菲想了想:“现在是不是巧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先知。”
莱昂纳尔摇摇头:“我不是先知……有些事情,只是注定会发生而已。”
苏菲笑了:“你现在说这个没人信。”
“《Pi》是我今年最后一部作品了,我想休息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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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市,百老汇大道200号,“第二个故事”征集办公室
门上的牌子还在,但已经没人往里送信了。门口的邮筒空着,像个饿瘪的胃。
办公室里,两个秘书正收拾东西。桌上的稿纸已经捆好,准备搬回仓库。
敲门声响起。
年纪大点的秘书抬起头,皱皱眉:“又是来问稿子的?告诉他活动结束了。”
年轻的那个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中年人,戴着高礼帽,手里拿着一根手杖,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只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一夜没睡。
年轻人迟疑的问:“请问您是?”
中年人疲惫地开口:“《纽约太阳报》,我是主编查尔斯·安德森。”
年轻人吓了一跳,这可是纽约媒体界权势赫赫的大人物,平时自己根本见不到。
现在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查尔斯·安德森往里看了一眼:“我想见你们的负责人。”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年纪大的那个秘书。
年纪大的秘书走过来,听到查尔斯·安德森的名字,也有些紧张。
他局促地问:“安德森先生,您来有什么事?”
查尔斯·安德森说:“我想看看那些被我们报社退回来的投稿。就是那些写了‘吃人’的稿子。你们应该都还留着吧?”
年纪大的秘书愣了一下:“退回来的投稿?可那些稿子不是已经被你们淘汰了吗?
你们还说,不要再把写着‘吃人’的稿子发给你们了。所以后来我们就……”
查尔斯·安德森有些不耐烦了:“那是之前,现在我们又想要了。可以把稿子给我吗?
现在就要,我们会尽快安排刊登。”
年纪大的秘书摇摇头:“佩雷斯先生,您来晚了。现在所有稿件都不归我们管了。”
查尔斯·安德森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有其他报社的也来要了?是哪一家?
一篇都没有留下来吗?我不相信有谁会比我更早……”
年纪大的秘书朝里面努努嘴:“确实是有人比您早一步,但不是报社,是……”
话还没有说完,查尔斯·安德森就着急地拨开年纪大的秘书,快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那间小屋的门开着,还亮着灯。
他走到门口,就见到一个背影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叠稿纸,津津有味的看着。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那两撇大胡子,那轻佻的微笑,那宽大的额头……
哪怕在这个照片并不盛行的时代,只要关注欧洲文学,就一定能认出这张脸。
查尔斯·安德森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莫泊桑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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