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石皱起眉毛,问道:“所以我们撤退?”
朱巴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微笑了。
“是,也不是。”他说道,从腰带中抽出一条羊皮纸递给常石。
“为我们的舰船准备信号,确保天堂之矛做好这些准备。”
年轻的战士阅读了巧高利斯文案,眉头皱的更深了。
“大师,我不……”
“在我们执行命令前,首先要尽到一个职责。入侵舰队的矛尖即将进入星系核心区,我们必须追踪它,削弱它,但即使如此,他还会像惊雷一样冲击核心区。”朱巴停顿了一下,最后斟酌着自己的决定,“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干掉它的核心力量。”
“大师,五千艘舰船……我们即使掠袭他们一万年也不能干掉这么多……”
“我说我们必须干掉它的核心力量,这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人,一个像你我这样的战士。伟大而糟糕,虚弱、脆弱,就像你我……”然后,他告诉年轻的战士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最终,常石低下了头,满面愁云。
“是什么在困扰你?”朱巴问。
“你说我们有一个责任,但是我们怎么会有违背命令的责任?”
朱巴大笑。
“遵守字面命令和遵守命令的内涵,哪个更重要?”
常石还是一脸愁相。
“大汗的话和多恩原体的话,难道有区别么?”
“总是有区别的”朱巴回应道,“话语是灵魂和意志所生下的脆弱稚童。想真正了解话语,我们必须看透这些,去追询话语背后的神髓。”
朱巴从腰带中抽出他的刀,扔向空中,接住刀刃,丢给常石。年轻的战士接住了刀,刀有凡人前臂那么长,新月状,打磨的锃亮,刀柄上镶嵌着猫眼石。
“把它插到我心里。”朱巴说。
常石敏锐的看着朱巴。
朱巴微笑。
“至少试试。”
常石一秒未动,然后转身,他的力量落下,弯刀消失在他背后,眼睛出神,不见一物却又得见万物。朱巴放松的等待着,依然在微笑。常石对自己点了点头,似乎在下定决心,接着,常石停住,好像张嘴提问。
常石冲了上去。
真理之风,男孩很快,朱巴这样想。这次攻击也掩饰得很好,不错的时机和误导。但他是朱巴汗,多年来他面对并战胜了很多武器大师。朱巴半转身过去,让刀锋划过空中,抬手夹住常石持刀的手腕,锐利地将常石摔出去。年轻的战士一头倒在地上,常石起身时,朱巴用刀面敲了他的脑袋。
“还差点火候,”他说。
常石闭上眼睛,朱巴几乎就能听到他心中的自我惩罚。
“你知道死亡的真理么?”朱巴问道。
常石呼出口气,微笑。
“像兄弟一样拥抱它,然后嘲笑它。”
“是的,”朱巴微笑,“那尖刀的真谛呢?”
“要锋利。”
朱巴低声轻笑。
“是……但也不是”朱巴踏出几步,转身,卷起袖子,“用刀子穿透某人的心脏是目的,不是手段。”朱巴几乎能看到常石的嘴巴要发出的问题,听到提问前的吸气。
朱巴旋转,然后用刀子砍去。常石挡住了第一击,快,很快,但是朱巴依然转刀,钩住了战士的手臂,解除了他的武装。常石挣脱出来,但朱巴换手挥刀,砍上他的胸甲,击退了年轻的战士,切击,在常石试图格挡前再度换手,接着一步晃出常石的攻击范围,年轻的战士跟进上去,但朱巴举起了手。
“看,”朱巴用刀子指着常石的装甲。年轻的战士看了。手腕和肘部有着长长的切痕。“接着下一刀,下一击”朱巴走进,用刀尖轻拍战士的上臂和手指。“每一刀都会削弱一点力量,每一刀都会让心中积攒一些怒气一些盲目,直到……”刀尖指向心脏。
“直到盲目得无法看见,无法阻止对心脏的一击,”常石说道,朱巴点头,翻过刀子递给年轻的战士。
“这就是尖刀、生命乃至战争的真谛……最后一击杀死你的敌人,前面的一系列小伤口为最后一击创造条件。即使荷鲁斯,这戳刺矛头的主人,也曾知晓这真谛。现在,我们要用这个道理来杀掉那个他被派来指挥入侵舰队的子嗣。”
常石拿过刀子端详一番,新月形的刀片映入他的眼睛。这把美丽的武器是在巧高利斯打造的,真漂亮。巧高利斯的铁匠给这把武器装上了一圈能量立场生成器。这曾是朱巴父亲的武器,当他离开家族成为星际战士时,父亲把这把武器送给他。现在,拥有着巧高利斯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巧高利斯天空的年轻战士,端详着这把武器,他意识到朱巴的意图。
“大师,我不能接受这个……”
“你能而且会。你也将会在攻击开始前离开我身边,加入无垠视界之剑号。”
“但是……”
“随着这场战斗进入太阳的咽喉乃至更深处,你会带着这把刀子和他的真理”他停顿了一下“在视界之外。”
年轻的战士点了点头,朱巴开始转身。
“你说荷鲁斯知道尖刀在战争中的真谛……”常石说道。朱巴转身,看着年轻的战士,这次,朱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么,难道我们不会过度关注每一次切割而忽略了刺向心脏的刀刃?”
朱巴眨了眨眼,微笑。
“是有可能,”他说,“但我们会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