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天赋的激活往往能带来一些立竿见影的改变。
尤其是这种与生命状态直接相关的天赋。
【瘟疫之源】被唤醒后，必然激发了他身体深处那顽强的生命本源，从而加速了他从濒死边缘的恢复。
“那就好。”
罗德点点头。
“饿吗？”
“渴吗？”
男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我想喝水…”
罗德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这次男孩自己接过了陶杯，他用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看得出男孩虽然依旧虚弱，不过比起白天完全无法自理的状态要好太多了。
喝完水，他捧着空杯子，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罗德。
“为什么…”
“为什么…您要带我回来？”
“他们都说我是瘟疫和诅咒……”
罗德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小朋友总是有太多的问号，所以他先是淡定地接过空杯子放在了一旁，这才平静地回视着男孩。
“因为我能够看到你的不同。”
“那不是诅咒，而是天赋。”
“天赋……”男孩重复着这个词。
这个词对他而言依然太陌生了。
即便罗德已经不止一次对他这么说，但此刻听起来他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从小到大，他的耳朵里灌满了“灾星”、“瘟鬼”、“怪物”之类的称呼。
所以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罗德则在这个时候蓦然开口说道。
“你拥有一种很特别，也很强大的天赋。”
“它叫……【瘟疫之源】。”
男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瘟疫”这个词，还是因为罗德的评价。
“我可以教你认识和控制这份力量。”
他继续说道。
“但如我所言，这条路会很难。”
“我能让你活着像个人，并让你的天赋变得更有意义。”
“对了孩子，你有名字吗？”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那个瘟鬼’。”
罗德沉默了片刻。
“那么，从现在起，你有了。”
“要我给你起个名字，或者你自己想一个？”
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请您给我取一个，它将会是我伴随终身的名字…”
“图奇，你今后就叫图奇。”
“若你忠诚于我，未来我会视你表现赐予你独一无二的黑金姓氏。”
罗德朗声说道。
这孩子没有名字，跟瓦妲与瓦力的情况不同。
他可以赐名又赐姓。
当然，他不会随意对外赐姓奥尔德林。
但可以赐出一些新造的姓氏，比如“黑金”！
“我叫…图奇。”男孩怔怔自语。
“图奇。”罗德重复念了一遍，并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名字，也记住你今天做出的选择。”
“为我尽忠者，必得荣光。”
罗德没有强调太复杂的宣言，因为图奇大概率听不懂。
能勉强进行交流就已经算不错了。
在许多偏僻的地方，有不少农奴或是贫民连交流能力都不太行。
图奇掀开毯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罗德没有阻止他，因为图奇满脸的坚持。
只见他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挪到床边，然后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本想单膝跪地，但实在难以控制身体。
这次要比在窝棚里的时候更加正式。
他仰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罗德，那张瘦削的小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
“老爷…”
“我的命……是您捡回来的。”
“所以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愿意跟随您，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只要您别抛弃我。”
“别让我再回到那个地方…”
他的话语朴素直白，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可在罗德耳中却要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这是一个从瘟疫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孩子所能献出的全部。
罗德看着他，没有出言让他起身。
因为他需要让这一刻的誓言深深烙印在图奇的心中。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伸出了自己的大手，虚按在图奇的头顶。
就如之前在那污浊的窝棚里所做的那样。
“我接受你的效忠，图奇。”
罗德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力量。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领民，我的天赋者。”
“我会教导你，庇护你，给你应得的食物、尊严和道路。”
“而你，需要将你的天赋和忠诚，奉献给我，同时奉献给我的土地。”
图奇重重地垂下脑袋，甚至让额头碰在地板上，从而发出一声闷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眼泪流出。
或许，他的眼泪早已在黑街那些绝望的日夜里流干了。
“起来吧。”罗德说道。
图奇依言，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罗德让他坐回床上重新盖好毯子。
其实直到这一刻，他的天赋信息才清晰显露。
【瘟疫之源：世间疫病新的源头，免疫所有毒素疾病，可塑造、吸收、融合并支配各类瘟疫疾病，探寻病、亡与生的奥秘】
……
“你的天赋据我的了解，它能让你对世间大多数的疫病和毒素产生免疫，并能随着你的成长和对能力的掌握，你将能够感知、塑造甚至支配……”
罗德没有说太多。
说多了图奇也不一定听得懂。
先调养他的身心，再带回黑滩镇好好上一段时间的学。
再让瓦力、瓦妲、克罗恩、莱尔他们教一教图奇培养天赋的方法，然后罗德再去论证他天赋的发展方向也不迟。
想将一位天赋者从弱小培养到强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强如瓦力，在最初的时候也就是让郁金香花开而已。
而他现在跟马恩合作，可以同时用自然灵光灌溉并催长十几亩地。
其中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图奇认真地听着，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免疫疾病与支配瘟疫？
可是我为什么还会生病…
他感到十分费解。
就如罗德所猜测的那样。
这些概念对他而言确实太过宏大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
“你就待在麦林堡，等我派人来接你去黑滩镇，那里有许多跟你相似的‘同类’，你不会受到欺负，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或是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记住，任何力量需要约束和引导，否则它只会带来灾难。”
“而你要学会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它的奴隶。”
罗德没有让图奇随意尝试发动天赋，还是先让他好好恢复一下吧。
图奇用力点头。
“老爷…我听您的。”
“休息吧，有什么吩咐跟这位侍卫说。”
罗德最后说道。
“忘掉黑街，你会有新的生活。”
罗德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罗德看向那名神色好奇的侍卫。
“你也是个不错的伙计。”
“这段时间就由你照顾这孩子，等他离开后我将任命你进入治安军担任职务。”
此话一出，那名侍卫连忙躬身行礼。
罗德则微笑地转身离开。
他其实很期待，图奇跟马恩或是德克兰能擦出怎样的火花。
天赋的互相配合是他近期比较关注的一个课题。
德克兰自然不用说，他的【强化】几乎是万金油。
而瓦力的【自然之子】在疗愈和自然催长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马恩则是玩弄水的行家。
现在就得看看，究竟哪个天赋最适合成为【瘟疫之源】的搭档了。
关于这个天赋的应用和训练，罗德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建立了培养思路。
控制瘟疫可以杀人，当然也可以救人！
他是瘟疫，也将是瘟医，未来还在为领地的生化研究发挥作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