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部队扩充得太猛,备用的骡马也有限,到今天只能杀战马了……
那可是弟兄们出生入死的伙伴啊!没了马,还叫什么响马?
所以杀谁的马,谁都要拼命的。结果只能抓阄,然后把倒霉蛋绑起来,杀了他的马煮食,大不了给他碗里多盛两块肉。
就在厨子们磨刀霍霍之际,探马冲进了营地,带来了官军漕船出动的喜讯——
“今天下午,五十二条漕船离开天津北上,满载着稻谷!撒得河面上到处都是!”
“嗷嗷嗷!”义军骑兵们一下就上了头,纷纷激动地嚷嚷道:
“当家的,抢了它!弟兄们人吃马嚼就够了!”
“官军肯定以为咱们不敢靠近他们,咱们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顺便干了他们!两万对八千,优势在我!”
刘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雪亮的马刀。他能从无数响马中脱颖而出,成为三巨头之一,自然是有脑子的。
他知道,对面的官军将领叫仇钺,是把安化王一伙玩弄于股掌的名将,肯定一身的心眼子。所以那五十来艘粮船,八成是个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可他没得选。
他的部下已经到了杀马为食的地步,实在太伤士气了。再拖下去,不用官军打,自己人就先哗变了。
所以,只能赌这一把。
他有两万,官军只有八千。大平原上一望无际,藏都没地儿藏,谁有多少兵马都一目了然,所以也不用担心官军另有埋伏。
何况他手下都是骑兵,就算万一战事不利,风紧随时可以扯呼!
刘三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跟官军碰一碰,只要凭着人数优势,冲垮仇钺的部队,就能抢到粮食!然后彻底截断朝廷的漕运,让京师不战自乱!
“传我命令!”刘三拿定主意,便霍然起身,将马刀插入鞘中,“所有人吃饱喝足,赶紧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起来干他娘的!”
“好!干他娘的!”义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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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们来了。”斥候急促的马蹄声,将仇钺从神游状态中拉回来。
“哦?他们现在什么位置?”他神情一振,赶忙命亲兵拿出地图。
“一个时辰前在西北四十里,段家铺一带,分作南北两路,相隔二里,呈钳形朝船队扑来!”斥候回答道。
仇钺点点头,在地图上找到段家铺的位置,又画出敌军的阵型。
对着地图寻思片刻,他沉声道:“还有半个时辰两军相遇!”
说罢便干脆利索地发号施令:
“时参将听令!”
“末将在!”三千营参将时源高声应道。
“你率一千骑兵,前出西北三里,迎击北路贼军。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挡不住,一心只想抢粮船!把他们往正前方的麦茬地里引!”
“遵命!”时源抱拳应声。
“周千户听令!”仇钺又沉声道。
“末将在!”代千户周尚文沉声应道。
“你率右路一千轻骑,迎击南路贼军。同样佯败,把他们往中路和运河之间的狭窄地带引。注意保持与北路贼军的距离,别让他们合兵一处,要尽量把他们的阵型拉散,便于我军在局部以多打少!”
“金游击听令!”仇钺再次下令。
“末将在!”金辅上前一步。
“你立刻传令船上的弟兄,全部藏好不许露头,不许出声。做好战斗准备,听我号炮为令!记住,没听到号炮,谁敢提前放一箭一铳,军法从事!”仇钺严令道。
“是!”金辅沉声领命。
“其余人跟着我上土坡,列雁形阵!”仇钺继续发号施令道:“待两路贼军都被引到运河边,伏兵开火之后,咱们从正面冲下去,把他们拦腰斩断!”
他接过亲兵递上的头盔,目光坚毅地扫过众人。
“都给我记住——贼军虽多,都是乌合之众。他们一心只想抢粮,阵型必乱;咱们有伏兵相助,只要保持好队形,英勇作战,必胜无疑!”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随即翻身上马,朝各自的人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