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将士一接到作战命令,立刻卸掉多余的装备和行囊,只留软弓、长箭、快马、轻刀四样。
边军将士的作战理念,是机动机动,还是机动!
然后掐准时间给战马喂饱豆饼、饮足清水。将士们也就着凉水吃了干粮,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体力。
“今日这一仗,咱们要让那些响马知道——不是骑在马上,就可以叫骑兵!”军官们做着战前动员,鼓动将士们的杀气。
“他们人再多,也是一团散沙。记住,保持队形,紧跟号令,胜利自然是咱们的!”
将士们却只顾着挂上弓弦,戴好扳指和护臂,理顺箭羽。因为根本不需要动员……他们是跟着仇钺从宁夏来轮戍的边军,在西北草原上跟鞑子鏖战多年,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在京里这一年,仇钺把他们管得比和尚还严。不许骚扰百姓,不许酗酒赌博,甚至连军营大门都不让出。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皇上给发双饷,还有厚重的赏赐,恐怕早就有人闹事了。
人人都盼着痛痛快快杀一场,把心里的邪火全都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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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时源、周尚文各自带着一千骑兵分头出击,大部队则撤至坡后,借着土坡的掩护尽量藏住人马。
运河上的五十条漕船也全都下了锚,静静地停在水面上,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油布和水波荡漾,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仇钺立马坡顶,眺望远处地平线上滚滚而至的两道烟尘。
没多会儿,喊杀声顺着风传过来。他赶忙举起御赐的‘看得远’,观察远处的战况——
时源的左翼最先接战。一千骑兵排成松散的阵型,对上了北路黑压压的一万义军。
一千对一万,看上去简直是螳臂当车。
果然,几个回合下来,官军便不敌义军,纷纷拨转马头,向后败退。
“官军跑了!追啊!”
北路义军见这些装备精良的天子禁军,居然跟卫所兵一样不堪一击,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挥舞着兵器,撵着官军的屁股猛追,士气高涨极了。
时源的左翼军边打边退,时不时回头射几支冷箭,引得义军穷追不舍,一步步朝着运河边的麦茬地而来。
与此同时,周尚文的右翼军也在依计行事。一千轻骑与南路义军稍一接触,便佯装溃败,掉头奔逃。
南路义军果然也一窝蜂追了上来。原本整齐的钳形攻势一下子就凌乱起来,南北两路大军各自追着自己的目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刘三也注意到了左右两路的距离拉得过大。但他转念一想,官军不也同样分散了兵力?便没有下令调整,只是指着运河上的漕船喝道:
“管四!你带弟兄们,先把粮船控制下来,其余人不要追得太远,以备不测!”
“是!”管四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弟兄直扑运河边。
“兄弟们,冲啊!”他挥舞着铜锤,扯着嗓子大喊,“抢了粮船,今晚吃白米饭!”
“嗷嗷嗷!”义军将士们看着河面上那些满载的漕船,眼睛都红了,疯狂地催动战马扑上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满船满舱的粮食上,根本没有察觉,运河上的五十二条漕船,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百步。
八十步。
双方相距五十步时,管四命人备好火箭,朝着船队大喊:
“船上的人听着!立刻靠岸下船,不然一把火把你们连船带人全烧了!”
船上的火铳手和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弹药上膛,却都在油布下一动不动。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露头……
三十步!
二十步!
直到义军骑兵冲到了岸边,距离漕船只有十步之遥,连船板上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放!”坡上的仇钺这才低喝一声。
“嗖——咚!”一声号炮突然在半空炸响。
与此同时,五十二条漕船上的漕丁们。同时掀开了盖在甲板上的油布,露出了船舱中密密麻麻的火铳手和弓弩手。
两千支黑洞洞的枪口和闪着寒光的箭头,同时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义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