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不通匪,不是你定的,你们现在都有问题。”苏录不再跟他废话道:
“我不管之前知州颁布过什么临时法令,但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战时,现在已经打完仗了,统统都要作废!”
说着对那王永贵道:“你应该写状子递到官府去,本州自会主持公道,而不是私自率众搜查别人家,还公然追杀!”
“嗯……”王永贵喘着粗气,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苏录又对那中年男子道:“别人家就算被烧成废墟,也不是你可以进去翻东找西,据为己有的理由!”
“是,是。小人这就把东西还回去。”汉子赶忙老实应下。
“念在特殊时期,都下不为例吧,如有再犯,严惩不贷!”苏录告诫两人一番,摆手道:“都回去吧。”
“咱们走!”王永贵愤愤起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那汉子犹豫一下,给苏录磕了个头,也一瘸一拐地起身回村。
看看天色已晚,苏录低声吩咐钱靖道:
“你带人悄悄跟上,王永贵八成今晚会报复他。”
“是。”钱靖点点头,带人消失在暮色中。
这时,宋小乙来报,另一个跑掉的村民找到了。
苏录问道:“离霸州城还有多远?”
“十五里。”宋小乙道。
“找个地方宿营吧,明天再进城。”苏录便吩咐道。
“是。”宋小乙应一声,马上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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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住一宿,但也丝毫马虎不得,护卫们将马车围成一圈,严格按照行军打仗的标准安营下寨。
天黑透前,篝火在营地里燃起,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宋小乙将一个年轻的村民,带到了火堆边,低声禀报道:“大人,人带到了。”
又回头吩咐,“快拜见州尊大人。”
那年轻人赶紧五体投地,结结巴巴道:“小人拜,拜见老,老父母。”
“不要紧张,起来吧。”苏录平易近人道,又让人给他拿来水和干粮,让他先吃点东西再说。
待年轻人放松下来,他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追你们?”
“回老父母,小人叫冯九,跟我一起跑的叫冯四,是我堂哥。”年轻人果然不再结巴了,顺畅回答道:
“追我们的叫王永贵,是我们这片最大的地主王怀安的儿子。之前闹响马,他们爷俩躲到天津去了。响马一走,王永贵就带人回来了,发现自己家房子被点了,家里的东西也都没了,就发了疯。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查,但凡找到一点他家的东西,就把人绑在树上抽,家伙什一把火烧了,家里房子也给扒了……”
“他还放话说,村里人必须赔偿他家的损失,还不上就世世代代当牛做马!”冯九愤愤道:
“我们两家也被搜出东西来了,他们要抓我们,我们就跑。然后他们就追,直到老父母喊那一声。”
苏录点点头,跟之前了解的情况大差不差,便问:“你们村里有多少户多少丁?”
“一百来户,两百来丁。”冯九答道。
“我看那王永贵带的人也不多呀。”苏录又问道:“也就五六个手下,村里还有人?”
“村里还有俩。”冯九道:“他一共带了八个人回来。”
“加上他也就九个人,你们有两百多条汉子,就让他们欺负成这样?”一旁的李奇宇哂道:“不会是有脾气的,都跟着刘六刘七走了吧?”
“当然不是,”冯九涨红了脸道:“这位大人不知道,王家有多可怕!王永贵敢带着八个人就来收拾我们,是因为他后台硬!”
“那你给我讲讲,他家有多可怕?”苏录笑问道:“又有什么样的后台?”
“老父母扎营的这块地,就是他们家的。”冯九道:“东西南北也都是。我们马坊村一共两千五百亩地,他们家就占了两千亩,剩下的也都是他家的亲戚,还有管家的。我们这些老百姓全是他的佃农,不受着还能怎么着?”
“怪不得让你们生生世世当牛做马,原来人家有这个底气呀。”李奇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