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想逼停海运吗?那我们也停掉他们的海贸!看看谁先熬不住!”
海商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大人不光要干掉海上的敌人,更要收拾陆上的敌人!
他们都是海贸的行家,自然能明白这一招精准打在了狗大户们的七寸上!可比拿人问罪威力大多了!
因为海贸的银子从来都是滚着走的……大户们想要两头吃、两边赚,开春就得垫钱收货放贷,然后入夏装船出海,秋冬返航回款。再滚下一轮,一环扣着一环,断了就要出问题。
尤其是现在这时节,马上入夏了,所有的货都堆在大户们的仓库里,加上放出去的贷,占用了他们海量的资金。
这节骨眼上把海贸掐断,大户们提前收上来的生丝、新茶、瓷器,就只能堆在库房里吃灰了。瓷器还好说,生丝放久了会变黄,新茶过个夏就成了陈茶,价值都会大打折扣!
要是把海贸停上半年,家家都会银根吃紧,周转不灵。这些狗大户虽然家大业大,但依然会出大问题的!
他们还怪不到朝廷头上,因为海运出了篓子,朝廷要整饬海防,把船队都调去防倭患、保海运,名正言顺。只能自食苦果……
这时候大户们要是安分些,就只能忍痛割肉,看着家产大大缩水。
可那些家伙占便宜惯了的,绝不肯吃这么大亏。到时候要么铤而走险,自己安排人下海走私;要么煽动百姓闹事,再让他们在朝堂的走狗打一波配合,逼朝廷把船放回来,恢复海贸。
便听苏录沉声道:“等到他们熬不住、乱了阵脚的时候,就是我们先破后立的时机——朝廷的大军已经在这几年里淬火完毕,就等着他们闹事了!”
前海商们闻言一阵汗毛直竖,怪不得大人敢说,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原来是打定主意用军队来对付东南大户了!
尼玛,太残暴了……
“那他们要是不煽动百姓闹事呢?”黄怀安小声问道。
苏录呵呵一笑,“那他们就是一群窝囊废,更没什么好怕的,还不是随我们拿捏?”
他又杀气凛然道:“以往朝廷奈何不得大户,只是因为朝廷羸弱。如今朝廷已经兵强马壮,他们还敢嚣张,那就只能让他们死一死,换一批懂事的上来了……”
接着环视一圈堂下众海商,缓缓道:
“然后咱就可以重立一套,大家都能得到好处的规矩——让朝廷收到足额的税银,让海商货商都赚到足够的利润,也让百姓能享受温饱!”
苏录最后幽幽道:“至于货商和百姓,也只能先跟着苦一苦了,但很快就会苦尽甘来的。”
一番话说得众人茅塞顿开。他们原以为只是一刀切的禁海令,没想到背后藏着苏大人整盘的谋划……不单是要收拾东南大户,更是要重立东南的商业秩序!
沈仲礼躬身行礼,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大人深谋远虑,我等鼠目寸光,让大人见笑了。整编停航之事,我等绝无二话,回去便传令部下,所有船只立刻回港,听候大人调遣!”
“听候大人调遣!”其他几人也异口同声道。
“好!”苏录高兴地站起身来,“那今天咱们这个会议就圆满结束!这会儿快中午了,我请大伙儿到食堂吃个便饭,还望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我等求之不得。”一众前海商受宠若惊,这辈子都能跟别人说:
‘苏大人请我吃过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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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食堂吃饭也是苏录展示实力的一部分。在外面绝对见不到的供餐用餐方式,以及几百号官员聚在一起用餐的视觉冲击,足以给来访者留下终身难忘的印象。
让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詹事府是个多大的衙门……
果然这帮前海商又被狠狠震了一下子。今天他们被震撼得太多太猛了,以至于人都麻了。
吃饭时,苏录又跟他们讲了一下,今年夏天防台、冬天防凌两段停航期,他们要带着手下到天津的海政学堂,接受短期军训。
既然成了大明的官军,还是要尽快有个兵样的。以前那些坏毛病也得改改,不能老是违反军纪了……
不过苏录还是给了他们一年的缓冲期过渡,一年以后再严格按照军规军纪要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