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留下了掷地有声的八个字。
“以此赎罪,三生有幸!”
苏录正色抱拳,深施一礼。
然后温声道:“离出发还有几天,去跟家里人团聚吧。”
“多谢大人。”王景和重重叩首,跟着锦衣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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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宣谕正使人选,苏录想让朱琉担任。
一来山长常年在岭南,早已适应亚热带暑湿气候,下南洋应该比较适应。
二来这些年书信往来里,山长对南洋诸国多有研究,番情熟稔,远胜朝中寻常文臣。
三来他也有心给山长个露脸的机会……总不能真让他一直在岭南日啖荔枝三百颗吧?正好借这趟差事让山长扬名立万。
只是苏录现在行事越来越慎重,虽然信得过朱琉的学识与操性,却对其外交斡旋的手段完全没底,必得配一个精干副手同行。
但寻常官员要么庸碌不堪用,要么资历太老,要是发生了龃龉,恐怕朱琉压制不住。思来想去,他决定给朱琉配个超模的新科进士。
第二天午休时,苏录把张璁叫到了司业房。
“坐。”苏录给他倒杯茶,随口问道:“这些时日所学,觉得如何?”
张璁忙双手接过茶盏,恭声答道:“回老师,弟子这一月所学,竟胜过去十年苦读。”
苏录不禁大笑道:“那是自然,你之前十年为了考进士翻来覆去拘文牵义,寻章摘句,于经国济世本就毫无用处。”
“是啊,经文八股除了当科举的敲门砖,什么用都没有。”张璁深以为然,“故而学生倍加珍惜龙虎班的课程,希望多学一些经世致用之术……”
“好,”苏录点点头,便道明目的,“今日召你,是有一趟差使要派你去,来回得一年半载。”
张璁一怔,随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只是……弟子怕耽搁了学业。”
苏录笑道:“无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落下的功课等你回来再补就是,可这趟历练的机缘,平生难遇第二回。”
张璁闻言精神一振,再无迟疑:“老师既如此说,弟子全凭安排。”
苏录便将差事徐徐道来,“我已奏请朝廷,授你行人司行人一职。你先携圣旨赶赴广东南海县,向知县朱琉宣旨,命他以正使之身持节南下,遍历南洋诸国,宣谕天朝上意。”
顿一下接着吩咐道:“宣旨后你不必北返,便留在使团中任书记官,继续随行南下。我另有亲笔书信致朱知县,请他多采纳你的建言,多给你历练的机会。但你也要谨记,对朱知县务必保持尊敬……论起辈分,你该称他一声‘师公’。”
说着解释道:“朱知县是对我有启蒙之恩的书院山长。”
“弟子明白!我一定孝敬好师公!”张璁心头一热,立时激动应下。
他怎么能不激动?这是老师将他当心腹栽培啊……
等他平复下来,苏录又向他细讲了南洋大势,郑重叮嘱道:
“你莫以为南洋诸国仍是百年前那般俯首帖耳。大明天威久不降下,诸国各怀鬼胎、孝心丧失,早已不是永乐年间的光景。”说着他笑笑道:
“话说回来,百年前他们也不是天生恭顺,是被郑和下西洋的无敌舰队打服的。”
“是。”张璁重重点头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无兵,则文德无以自立。”
“没错。”苏录欣慰道:“所以到最后还是得派舰队,再下西洋,方能重铸天威!你们此行,暗地里要把各国的政体政局、兵力虚实、宗教风物,一桩桩都摸查清楚。待你回来,我要见一份详备的报告,来决定下一步怎么任用你。”
“弟子遵命!”张璁朗声应下,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看上去,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