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炁之地宛如一片大渊，漆黑如墨，唯有时空扭曲之时闪耀出相对微弱的光，难以照亮天地。
青辉缓缓收束，勾勒出人皇的真容，他面容慈祥，带一丝威严，漂浮半空中，像是在随风摇动，衣袍滴落着各色血液。
陈宣凛然，传说中的天路尽头被人皇一个人横扫了？其此刻的实力深不可测，浩瀚难以言明了。
但是，其离去之前，分明说自己将会落幕在征战途中！
还是说，他只是清空了一片界外区域，便见好就收，选择返回了？
“走的太远，举目茫茫，于是留下一口气，回转山海界，看最后一眼。”人皇回答道，只剩最后一抹余辉了。
陈宣默默点头，明白人皇这是半路回返。
“这不可能！”姬伶玉吓得俏脸发寒，几乎魂不附体，霎那间便躲到陈宣背后，只敢探出一双红肿的大眼睛，紧张道：“道真君，必是界外邪假装，速祭心斋斩它！”
虽然，人皇可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回来。
但是，倘若人皇真的回来，那就是骇人听闻的大恐怖……因为，这种级别的人物自身不会产生“意外”，“意外”的位格在他们之下。
由不得姬伶玉不骇然，毕竟，人皇前往的第一个界外地，便是陈宣借人皇道行催动心斋力，溯源至尊道果，寻到痕迹最浓郁的那一个“姬家帝尊”！
要么是活的姬家帝尊，要么是姬家帝尊的陨落地……不可能存在第三种情况。
“冷静！”陈宣道，虽然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皇是真的，但是，心中却是也有些慌，姬天女的忧虑不无道理。
按照道理而言，人皇应该一去不回……人皇强吗？当然强，但是，那么多至尊天都在界外出意外了，人皇岂有大杀特杀，并且幸免于难之理！
“本皇上一次去界外，已是九十万年前，但这一次重回旧地，情况却不同。”
人皇道：“约莫三十年前，纯阳金丹显世，本皇以为那是纯阳在为冲击至尊天衍法，或者，纯阳在界外遭遇意外……不久前玄章太上仙君亦陨落。
这片区域的界外情况理该更加混乱，必须有强者进去抗衡一次。然而，情况并非如此，界外竟是一片空虚。”
“空虚了？”陈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捕获到的“野生机甲”。
他曾窥见界外生灵的一些记忆画面，黑暗的界外有一群“机甲”似在追逐某种事物而四处流离。
“道祖曾一气化三身，离世而去，这里便是其中一条天路。姬家帝尊、圣灵族始尊等几位古至尊，亦在此留下过一些踪迹。”人皇解释着陈宣脚下这片无炁之地的方位。
陈宣为之一惊，这片地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竟然吸引了数位古至尊到访！
难怪有列仙在此地接连遭遇意外。
“近古之初，此地发生的仙战持续上千年，后来，本皇在界外寻到一个消失的‘道祖’，引发最终战。”
人皇述说这片区域的过往之事：“诸仙陨落的陨落，沉沦的沉沦……那‘道祖’也四散，其中便有【兜率天】坠回祖地，也有其他事物坠往其他地界。而本皇沉眠，在太墟中飘了数万年，最后飘回祖地。”
陈宣与姬伶玉两人都是闻之一怔，近古之初曾有一些列仙同‘道祖’征战过？最终两败俱伤？
“是个假道祖。”姬伶玉暗中传音，告知陈宣一桩最高级的天路见闻：“前些年，艮岳等仙设法也出了界外，曾遭遇‘假勾陈’，勾陈帝宫的一位太古人仙、北斗道场的两位古仙、我家的仙将、还有青囊两界仙……近十位古仙都在那场大规模探幽之行中，出了大意外。”
“并且，一些界外之物坠入山海界，我当时在天路上等候，便看见头顶有一只青铜棺椁一闪而逝，应是朝祖地某座飞升台而去。”她的至尊道果那时起了反应，得以窥见一抹画面。
这是祖地第九次开启山海宴的前因之一。
“勾陈？”陈宣心中一动，莫非山海宴中的那具大棺材内的帝休树下，便是埋葬着“勾陈神尊”？
难怪魏天君能窃走棺材盖，果真祖上有缘。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魏天君、叶夔在天外的仙域帮手都是一群“穷亲戚”，他们那一脉的几位仙祖估计都在天路出意外了……
陈宣产生新的疑惑，
“我父说那是秽山海之灵，但也同真正的勾陈神尊脱不了干系。”姬伶玉继续道：“我提前返回祖地时，艮岳等仙便是在那条天路进行更深的探索……艮岳如今突然回来，约莫便是向外彻底无路，只能先返回解决祖地之乱。”
她告知陈宣，她家的力量，如今不够同时做太多事情，只能多选一。
姬家为人族五帝法统，古时仙人如云，帝子、仙将、追随帝尊的散仙、以及册封的列国仙皇等，前后出过十六位列仙，为人族列仙数量最多的大势力。
山海大战，人族的主力便是五帝法统。
姬家历经各种大战，直到上古神隐时，最终只剩下四位列仙。
后来，祖地艮岳仙崛起，设法寻到神隐的姬家仙域，与诸仙踏上寻尊之路……但这些年，又有几位古仙因各种原因出意外，或是彻底陨落道消，或是暂时不显。姬家没什么人了。
陈宣听着姬伶玉的言语，思绪起伏，随后，他指着身后的姑瑶神人，对人皇问道：“这个大家伙怎么回事？长的太奇怪了。”
他实在好奇姑瑶神人的来历，风格实在诡异到令人发毛……
“本皇很久以前，见过更好的，拆开之后，看见内部提供能量的‘道胎’是一片星海。”人皇随口回应。
“！！”陈宣觉得荒谬，也觉得离奇。
人皇上一次进入界外，便遭遇过山海兵武！
陈宣心想，炉子里的古影，该不会去了界外后，便遭遇意外，后来便从未遇见过去其他人……
所以，它的那些猜测，真只是一些空想吗？又或者，有古仙提前幻想过“机甲”这种事物？
“应是一个强大的界外法统，但本皇这次旧地重游，以心斋剑溯源，最终却只发现一片废墟，以及少量山海兵武，它们一瞬之间消失，未曾留下痕迹。”人皇道。
“谁创造了他们？”陈宣问道。
这是最令人疑惑的问题，为何山海界之外会出现那样诡异的生灵？不久之前，陈宣看见霜白机甲，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那与他的“故乡”有联系。
“许是消失的某些古至尊，许是它们更早之前便已经存在。”人皇解答道。
“更早？”
“譬如书写山海经篆文的存在，倘若世上有这种事物的话。”人皇微笑着说出一个猜测。
但《山海经》便是最古老之物，是一切之母，比那些开世之圣神还要古老得多。
陈宣皱眉，山海经并不知更久远之前的事情，至少，他的这四页山海经残页没有相关记忆。
“嗡！”
就在这时，人皇挥动衣袖，一道金色辉光飞向陈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