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灿灿生辉,赤金如烈阳,瑰美到极致,表面流动圣贤纹路。
这是人皇自界外带回来的神物,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又似一颗生命星辰在孕育,散发着无穷道韵,握在手中,就好似握住了一件至尊兵武的雏形。
“圣灵始金!”姬伶玉吃惊。
她什么事都知晓一些,立刻认出此物来历。传说中,圣灵族的始尊自金石中而生,于是,山海末期后,圣灵始金便成了世上最好的铸器材料。
数种至尊兵武的主材料,便是圣灵始金。
但圣灵始尊消失之后,祖地留下的那些圣灵始金,要么突然消失不见,要么便渐渐化凡,变成次一等的圣灵仙金。
陈宣没料到,人皇竟然从界外给他带回一件如此珍贵的战利品。
此刻,拳头大小的圣灵金上萦绕着一圈圈青色仙痕,那是人皇设下的封印,否则,陈宣没那么轻松将之握在手中。
“心斋剑杀力极高,一剑万物消,但此物挡住一击,于是有资格被本皇带回。”人皇述说此物来历。
随后,他颇为歉意地告知陈宣,那抹窥视目光当时被拦在祖地外后,幕后之人便立刻彻底消失,因此,只剩少许力量的人皇,这一次未曾追上。
并且,不止是那存在,这片区域对应的界外生灵,似乎都是在同一时刻大规模消失……那时被窥看的,似乎并不止陈宣一人,只是当时人皇在关注陈宣,因此察觉到那道目光。
“行。”陈宣微微点头,对此事并不在意,事实上,若非人皇发现,他可能都不知晓界外会有人关注心斋。
十之八九,便是玄章太上仙君走漏了心斋消息,因为,当初祖地山海宴时,天外有位小青天留守祖地的古仙看见了陈宣……
“本皇在界外布置了一击大神通,其若返回,便有反应。”人皇让陈宣不必担忧此事,他将最后的所有力量都抽离,在界外布置了专门的手段。
随后,人皇挥动衣袍,一道青灿灿的人皇令飞向躲在陈宣身后的姬伶玉:“此物带给艮岳,他知道如何做。”
“切~”姬伶玉切了一声,便听话的也将人皇令收起。
界外有莫名变故,令牌中大概有人皇的后续应对之策……当然,有没有变故都不重要,人皇主导的事情开始,便不会停下来了。
”哗!”
随后,人皇带着陈宣、姬伶玉离开这片无炁之地,但穿过那片金色光带隔绝的地界后,却分道扬镳,各走一边。
“祖地是山海界的中心,所有事最后都绕不开祖地,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祖地汇合。但未来如何,看你们这些后来者的选择了。”人皇回首,面带微笑,最后对陈宣两人告诫了一句。
陈宣默默颔首,旋即笑着问道:“人皇前辈要去何处?”
“了却前尘往事,走到何处,落在何处。”人皇微笑回应,这一刻,他的眼眸恢复了清亮,风采无双,显得无比宁静。
旋即,人皇脚下,青霄升腾,化作一株建木树枝,托举着他独自从这片区域疾驰而去。
陈宣与姬伶玉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
“竟变得年轻了?”陈宣嘀咕道,发现这个老人家的背影竟褪去了老姿,宛如恢复青春,连白发都黑了,背影姿态显清秀……
这位名动中古,被称为中古第一仙的人皇,自成仙之日时,便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自这一日之后,人皇虞帝宸再也没有出现过,彻底消失。
不久之后,源于古至尊的【永生】道则,也不显了,所有痕迹都湮灭。
除了列仙与如陈宣这般永隔内外的特殊修士外,世上之人,将渐渐遗忘关于“永生”的任何事迹,练炁者往后也只会求“长生”,而非“永生”。
关于永生的所有记载、存在的痕迹,都在被篡改、修正、消失……
有人说,几十万年前,人皇在天路尽头曾一只脚踏入至尊天,但出现莫名意外,于是便选择将那最后的一证至尊之态保存到了后世,最终才得以拥有一时的凌驾诸仙之力,灿烂过后,就此永恒消散。
也有人说,人皇或许拥有以杀证道至尊的实力,但他为人皇,因此放弃那样的至尊之路。
一代人皇虞帝宸彻底消失。
……
“哗!”
一截建木树枝托举着陈宣、姬伶玉,极速朝祖地方向而去。
“不知经过多长时间了。”姬伶玉望着渐渐有了一丝黯淡光线的黑暗太墟,有些担忧。
人皇光是带领他们前往天路尽头,便花了很长时间,而无炁之地更是时空紊乱,那边一日,山海界一年,或者那边一日,山海界一息之类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快一个月了。”陈宣感应太墟中稀薄的烛龙之光,重新平衡时差,发现已经度过这般长时间。
返回祖地的路途遥远,于是,陈宣路上热情地邀请姬伶玉欣赏他的大宝贝,进行一些小小的炫耀。
“如何?你虽是姬家天女,但也是第一次开这种眼眼界吧?”
“切~”姬天女双眸晶莹,伸出一根玉指,戳了一下,倍感惊奇。虽然,她见识比寻常的真君还多,但是,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姑瑶神人这种造型夸张的……奇淫巧技。
“没见过世面。”陈宣摇头评价道。
“它渐渐仙炁化了。”姬天女突然发现惊奇之处,顿时兴趣大涨。
“自然!”陈宣早就发现,他便通过仙炁催动的姑瑶神人。
事实上,姬天女并不理解堂堂冷酷无情的道真君,为何格外欣喜这件真君级的机关造物……
片刻后,姬天女突然侧头,语气凝重,对陈宣问道:“道真君,你有想过人皇这次突然崛起,以一种占尽上风的姿态强行掀了祖地的大棋盘,那么,将导致后续发生何事吗?”
“什么?”陈宣问道。
“只有两种情况。”姬天女轻语道,这是她先前正谈及,却因人皇突然返回而中断的话题。
“一则,旧仙全陨,世上再无永生仙,往后的新仙最多万年寿,且,仙人位置几千年一轮换,将不会爆发大规模伐仙战,甚至,可能因为仙人更迭太快,导致部分仙人位空悬,坐不满的情况……而新仙积累不够,世上,或许不会再有至尊天这个境界了。”
“二则,这一万年内,旧仙相继陨落,而新旧交替之时便是一个最重要的关键节点……很可能就此爆发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大战,最后,成功杀出来一个至尊天。”
陈宣思忖片刻,疑惑问道:“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姬天女紧紧盯着陈宣,道:“除非出现一个力压群仙,一骑绝尘,杀力最高,却偏偏不想成至尊,且甘愿坐镇祖地九世十万年的公认第一列仙……否则,一定是第二种情况。”
“世上,要杀出一个至尊天了。”她神情幽幽。
陈宣点头,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