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征兵,十六到四十岁的男子都要去当兵,去跟那些恶魔打仗,这不是送死吗?”
“我家男人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妇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平民纷纷落泪。
与此同时,城堡的侧厅内,几位贵族正围坐在一起,神色同样难看,语气中满是恐惧与怒骂。
一名肥胖的贵族端着酒杯,声音嘶哑地说道:“太可怕了,那些鞑靼恶魔简直不是人。”
“简直就是魔鬼,他们根本不管你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当成猪羊一样宰。”
“我听说,罗斯的那些贵族,被他们抢了财产,抢了女人,刑讯折磨,最后还被乱刀砍死,连个全尸都没有,和那些平民一样,被当成牲畜宰割。”
“是啊!我们这些贵族,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另一名贵族满脸悲愤。
“他们踏平了沃伦尼亚,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勃兰登堡。”
“该死的鞑靼恶魔,野蛮的异教徒。”一名白发贵族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骂.
“他们毁了罗斯,还想觊觎我们的土地,简直是痴心妄想,可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啊?”
“慌也没用。”其中一名贵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现在只能听大公殿下的安排,加税征兵,做好防备。”
“但愿那些鞑靼恶魔不会真的杀到勃兰登堡,但愿波兰人和匈牙利人能挡得住他们。”
贵族们的议论声中,满是恐惧、愤怒与无奈,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从未如此恐慌过。
那些鞑靼恶魔的残暴,打破了他们所有的体面与侥幸,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脆弱。
……
勃兰登堡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很快传遍了神圣罗马帝国下辖的其他公国。
萨克森、巴伐利亚、符腾堡等公国,纷纷收到了关于东方鞑靼恶魔的消息,且消息越传越邪乎,早已偏离了真相。
市集上、城堡里,到处都是关于鞑靼人的传言,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你们听说了吗?那些东方来的鞑靼恶魔,根本不是人,是吃人的怪物。”一名萨克森平民攥着拳头,声音颤抖。
“我听去过东方边境的商人说,他们不仅屠城,还把罗斯人当成食物,还给罗斯人起了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两脚羊。”
“整个罗斯好几百万人,都被他们吃光了。”
“我的上帝,这太可怕了。”另一名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孩子。
“他们会不会很快就杀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会不会也被他们当成两脚羊吃掉?”
“谁知道呢!罗斯那么多公国,那么多军队,都挡不住他们,我们也不一定能挡住他们啊!”有人满脸绝望地叹息。
“听说他们所到之处,连房屋都被烧光,连牲畜都被吃光,根本不留活口。”
“胡说,神圣罗马帝国是最强大的,那些鞑靼人要是敢来,国王定会组建大军,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
“没错,咱们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子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人,陛下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传言愈演愈烈,恐惧如同寒冬的风雪,笼罩着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帝国的都城——法兰克福。
皇宫之内,却一片忙碌,气氛与各地的恐慌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登顶权力巅峰的躁动与期待。
腓特烈二世端坐于金碧辉煌的王座之上,身着华丽的王室服饰,面容刚毅,眼神中闪烁着野心与急切。
他此时正忙着一件关乎自己毕生荣耀的大事——称帝。
在欧洲,想要成为皇帝,所走的流程与华夏截然不同。
华夏的皇帝是受命于天,由苍天敕封,传承遵循“父死子继”。
而欧洲的皇帝,却多了一道不可或缺的手续,多了一个神圣的代言人——教皇。
腓特烈二世从父亲亨利六世皇帝手中,继承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子民的效忠,以及德意志国王的头衔,却唯独没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一头衔。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承体系中,父亲是皇帝,儿子并不能自动继承皇帝头衔,只能继承其家族原有的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必须由罗马教皇亲手涂油、加冕,才能合法拥有,才能被整个欧洲认可。
八年前,腓特烈二世便继承了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这些年来,他励精图治,巩固势力,心心念念的,便是前往罗马,接受教皇的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此刻,他正召集一众重臣,围坐于大殿之内,商议的正是前往罗马加冕的相关事宜。
“陛下,前往罗马的使臣已经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请求觐见。”一名侍从躬身禀报,声音恭敬。
腓特烈二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挥手:“快传!”
片刻后,一名身着使者服饰、面带疲惫却难掩喜悦的使臣,匆匆走进大殿。
“陛下,臣不辱使命,此次前往罗马,终于与教皇达成了一致,教皇陛下同意为您加冕,只是提出了几项条件。”
腓特烈二世猛地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快说,教皇提出了什么条件?只要能加冕称帝,合理的条件,朕都答应。”
在场的重臣们也纷纷面露期待。
使臣缓缓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教皇陛下提出了五项条件。第一,要求您宣誓发动十字军东征,收复圣地耶路撒冷,彰显神圣罗马帝国的虔诚与武力。”
“第二,维持西西里王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正式分离,并将德意志王位传给您的儿子亨利,以此消除教皇国被南北夹击的威胁。”
“第三,承认并保护教皇国的领土、荣誉和各项权利,不得侵犯教皇国的任何利益.”
“第四,承诺在帝国境内,严厉打击各类异端,颁布反异端法令,清除所有异端分子。”
“第五,颁布《与教会诸侯同盟》,给予德意志境内的主教等教会诸侯铸币、筑路、征税等广泛特权。”
此前,腓特烈二世多次派遣使臣往返罗马进行商议。
一开始,教皇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经过反复劝说、协商,才终于敲定了这五项条件。
使臣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这已经是教皇陛下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教皇陛下承诺,只要您答应这些条件,便会即刻安排加冕仪式。”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臣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神色各异。
一名重臣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教皇提出的第五项条件,还是有些苛刻啊。”
“给予教会诸侯铸币、征税等特权,会严重削弱德意志王权,助长地方分裂势力,日后想要巩固帝国统一,将会更加困难啊!”
“还有第二项,将德意志王位传给王子亨利,也不利于您掌控权力。”
另一名重臣也附和道:“陛下,十字军东征耗费巨大,我帝国近年来边境并不安稳,若是发动东征,恐怕会加重国库负担,民心不稳啊!”
腓特烈二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王座扶手,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条件的苛刻,尤其是第五项,简直是在削弱自己的权力,助长地方分裂。
发动十字军东征,也确实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有西西里王国,位于教皇国南方,一直受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极深。
如果放弃了西西里王国,那么就代表着帝国无法从南方对教皇国形成威胁了。
可腓特烈二世更清楚,加冕称帝,是他毕生的追求,也是他巩固势力、超越先辈的关键一步。
眼下,这已经是教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腓特烈二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朕意已决。”
“所有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顿了顿,对着众臣缓缓说道:“但何时发动东征、如何发动,由我说了算。”
但实际上,他只是准备先将皇帝的头衔搞到手,不准备真的耗费国力去收复耶路撒冷。
西西里王国与帝国分离、传位给亨利,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成为皇帝之后他自有办法收回权力。
至于保护教皇国、打击异端,不过是举手之劳。
给予教会诸侯特权,虽然会造成自己这个皇帝的权力分裂,但加冕称帝之后,再慢慢收回这些特权,清除地方分裂势力。
听到这些答复,众臣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他们心中清楚,腓特烈二世野心勃勃,绝非甘愿受制于人的君主,这些承诺,不过是他为了加冕称帝而做出的权宜之计。
腓特烈二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筹备了八年,往返协商多次,终于快要实现自己的皇帝梦。
只要按照教皇的要求,履行这些承诺,他很快就能前往罗马,接受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就在他心情大好,与重臣们商议前往罗马的具体事宜,畅想称帝后的辉煌未来时,一名侍从匆匆冲进大殿,躬身禀报道:“陛下。”
“勃兰登堡公国派遣使者前来,说是有急事求见,神色极为急切,似乎是来求援的。”
腓特烈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求援?勃兰登堡能有什么急事,需要向帝国求援?”
他此刻满心都是加冕称帝的事情,根本不想被其他琐事打扰,更何况,勃兰登堡不过是帝国下辖的一个偏远公国,平日里也并非核心势力。
腓特烈二世语气冷淡地说道:“传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勃兰登堡到底有什么紧急之事,敢在这个时候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