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伯特·基里曼踏出那道隔绝了神性与凡尘的沉重铁门时,一股清冷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泰拉那终年被工业废气与防御力场笼罩的天空。
原本应该是昏黄压抑的暮色,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清冷的微光。远方喜马拉雅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金色的阳光正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霭。
基里曼眉头微蹙。作为一名原体,他对时间的感知精准得如同最严密的原子钟。他清晰地记得,当他步入皇宫大殿、走向那座王座时,泰拉的时间应当是黄昏,残阳正如血般涂抹在宏伟的建筑群上。
他在记忆中检索那场父子间的对话,无论如何计算,那支离破碎的交谈似乎也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标准时。
“我进去了多久?”基里曼转过头,询问守候在门侧的一名禁军卫士。
那名禁军身披华丽的金甲,宛如一座永恒不动的雕像。听到询问,他微微低头,金属面甲后传出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摄政王陛下,您在里面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基里曼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在他的体感中,那场跨越万年的重逢短促得令人心碎,但在现实维度,时间却以另一种节奏流逝。亚空间的潮汐在王座室周围扭曲了物理法则,六个小时的现实,在他灵魂中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不过,基里曼很快便将这种感性上的纠结压制了下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
“你刚刚……称呼我为什么?”基里曼紧盯着那名禁军。
“摄政王,”禁军干脆利落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某种神圣的公证感,“就在刚才,神皇已经通过灵能向我们下达了圣谕。从这一刻起,您便是全人类的统领,帝国的摄政。您拥有除帝皇本人之外,在这片银河中至高无上的权力。”
“是么……”基里曼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摄政王。
这个头衔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凡间星系。这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极限战士的生父,不再仅仅是一个军团的统帅,他将不得不接手这个已经腐朽、疯狂、濒临崩溃的庞大机器,并试图在万年积累的污垢中重新找回人类的希望。
他想起了王座上那具由于痛苦而扭曲的冷酷残骸,又想起了大厅外那些各怀鬼胎的高领主。
“看来之后……有的我受苦了。”基里曼自嘲地低语了一句。
他深知,接下来的路将布满荆棘、阴谋与背叛,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万载积弊、摇摇欲坠的帝国。这份重担足以让神灵也为之战栗。
但他并不畏惧。
他有极限战士,他有赴死者。在自己的支持者体内,跳动着的是一颗颗赤胆忠心。他们拥有一种连星际战士都感到惊叹的极大热忱,那种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斗志,是如今死气沉沉的帝国最稀缺的火种。
“那么,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