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的肩膀在抖，有人用手捂住了脸，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后来我把照片寄回去了，还附了一封信。信里写，铁柱是英雄，他是为了战友、为了国家死的，死得不丢人。”
他放下照片，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
“可我知道，这些话说再多，也换不回他弟弟妹妹的大哥，也换不回他老娘的儿子。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故事，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
台下响起低沉的抽泣声。
前排坐着一个中年军官，肩章上两杠四星，是个大校。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戴上。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军官，眼眶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后排有个小战士，十八九岁的样子，眼泪流了满脸，他旁边的战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谢瑾坐在台下第三排，旁边是唐国强、吕晓禾、何伟、斯琴高娃他们几个主演。
唐国强演的是赵蒙生，这会儿眼眶也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吕晓禾演的梁三喜，他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斯琴高娃演的杨改花，这会儿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
何伟演的靳开来，一直盯着台上的林汉生，眼睛红红的，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那笑，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难过。
“我还有好多战友，他们的名字我就不一个一个念了。”
林汉生的声音又稳了一些，“我就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
“咱们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记得，怕的是白死。今天在这里，看着你们，看着这部电影，我就知道，他们没有白死。
有人记得他们，有人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有人拍成电影，有人看了会哭，有人会替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就够了。”他的声音忽然又哑了，“够了。”
台下掌声雷动。
林知秋坐在前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忍住了，没让它们掉下来。
大哥说的有些事，他以前听大哥讲过。
李建国、王铁柱，这两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了。
但有些事，他没听过。
可能是大哥平时不想提，今天氛围到了，才有感而发。
掌声渐渐平息。林汉生擦了擦眼泪，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兜里，对着台下敬了个军礼，转身走下台。
谢瑾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没说话。
唐国强也走过来，拍了拍林汉生的肩膀：“林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听到这些。”
林汉生摇摇头：“应该的。该谢的是你们，是你们让更多人看到这些。”
吕晓禾在旁边说：“林大哥，我演梁三喜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演得不够好。今天听了你讲的，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演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