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没滚,站在旁边看着。赵
铁柱写完,把纸折好,塞进兜里,站起来往外走。
小周又追上去:“排长,你交哪儿去?”
“师部。”
“现在?都晚上了!”
赵铁柱回头瞪他一眼:“再晚也得交。”
小周不说话了,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宿舍楼,外面黑漆漆的,路灯昏黄。
赵铁柱走得很快,小周小跑着才能跟上。到了师部门口,哨兵拦住了:“干什么的?”
赵铁柱掏出那张纸:“交请战书。”
哨兵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纸,让开了。
赵铁柱推门进去,小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师部值班室,一个参谋正看报纸。
赵铁柱把纸往桌上一拍:“参谋同志,我要上前线。”
参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那张纸。
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赵排长,这事儿得走程序。”
赵铁柱看着他:“程序要多久?”
参谋说:“你回去等着,有消息通知你。”
赵铁柱站那儿没动,看了参谋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师部收到了一百多份请战书。
赵铁柱那封放在最上面。
师长看了半天,没说话,把请战书收进抽屉里。
炮兵旅那边,放映结束后,旅长坐在第一排没走。
他姓王,五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是弹片划的。礼堂里的人走光了,他还坐在那儿。
干事小刘过来叫他:“旅长,散场了。”
王旅长没动:“再坐会儿。”
小刘不敢走,站在旁边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王旅长忽然说:“小刘,你见过死人吗?”
小刘愣了一下:“没见过。”
“我见过。”王旅长指了指脸上的疤,“这片弹片,是从我班长身上飞过来的。他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了。我活了,他死了。刚才电影里梁三喜倒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他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椅子扶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明天把各营营长叫来,开个会。”
小刘赶紧点头。
那天晚上,炮兵旅新兵连有个叫刘小军的战士,湖南人,十八岁,刚入伍三个月。
他看完电影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
同班的战友都睡了,他爬起来,摸黑找了张纸,趴在床上写信。
信是写给家里父母的。
他写道:“爸妈,我当兵的时候,我妈哭了一晚上。我那时候不懂,觉得当兵就是混日子,过两年就回家了。今天看了电影,我懂了。当兵不是混日子,是要干大事的。我想好了,我要上前线,不给你们丢人。”
刘小军这才笑了。
通信团那边,放映是在下午。
话务班的班长陈小曼坐在第三排,手里攥着一块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