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团长周德明知道了这事儿。
他没批评,也没表扬,把孙大勇叫到办公室,看了他半天,说了一句:“好兵。”
后来,周团长自己在全团干部会上讲了这事儿。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说:“三排长的事,你们听说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就说一句: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记住你们今天流的泪。以后不管到哪儿,不管干什么,别忘了今天。”
台下一片安静,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更多的人站起来,掌声越来越响。
步兵某团放映那天,出了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电影放到一半,忽然停电了。
礼堂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有人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有人回答:“可能是保险烧了。”
大家等着电工去修。
黑暗中,忽然有人开始唱歌。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声音不大,沙沙哑哑的,但很清晰。
是二连指导员马建国,四十出头,当兵二十年,平时不苟言笑。
紧接着,第二个人加入进来,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歌声从低沉到高亢,从稀疏到洪亮,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起来。
没有领唱,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在唱,唱的是同一首歌。
电来了的时候,礼堂里所有人都站着,在唱军歌。
团长孙德明站在第一排,唱得最大声,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肩膀在抖。
后来有人问马建国:“指导员,你当时怎么想起唱歌的?”
马建国说:“我也没多想,就是觉得那时候得唱点什么。不唱憋得慌。”
那小战士在日记里写:“那天停电的时候,我以为要散场了。没想到大家开始唱歌。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歌,比收音机里的好听一百倍。不是因为唱得好,是因为那歌声是真的,是从心里淌出来的。”
放映结束后,团长孙德明找到谢瑾,握着他的手说:“谢导,谢谢你。你这电影,比十堂政治课都管用。”
谢瑾摇摇头:“不是我,是那些战士,是那些事。我只是把它拍出来而已。”
燕京军营,因为一部电影,彻底沸腾了。
从坦克师到炮兵旅,从通信团到工兵团,从机关大院到基层连队,所有人都在讨论,都在思考,都在行动。
有人写请战书。坦克师的赵铁柱写了,炮兵旅的刘小军写了,工兵团三排十二个人全写了。
不仅是他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写。
有的是个人写的,有的是集体签名的,有的写得很长,有的就几句话。
但意思都一样:要上前线,要干实事。
有人写决心书。
步兵某团二连,全连一百多号人,一个不落,全签了名。连长马建国站在台上,念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有人写入党申请书。
通信团话务班的陈小曼写了,交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指导员看了,笑了:“怕什么?写得好。”
有人给家里写信。炮兵旅刘小军写的那封,后来被他妈裱起来挂在墙上。他爸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