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话,初装费就要四百元,月租费每月四元。
张桂芬刚开始不同意,林知秋劝了好久都没成,还是江新月出面劝说最终才同意的。
不过电话一装好,张桂芬立马换了副嘴脸,在胡同里到处宣传,惹得众人连连库赞他家小子有出息。
不过这装电话,光有钱都没用,还得申请,排队,正常都得等一到两年,甚至托关系都得等半年。
不过林知秋的名气大了,刚打申请上去,没多长时间就有工人上门来了,那效率快的没话说。
第二天一大早,张桂芬就来了。
拎着两个大包,一包是鸡蛋,一包是红糖,还有一袋子红枣。
进门就拉着江新月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不行:“瘦了,瘦了。是不是知秋没照顾好你?”
江新月赶紧说:“妈,我没瘦,是您太久没见我了。”
张桂芬不信,回头瞪林知秋:“你媳妇怀孕了,你也不知道买点好吃的。”
林知秋冤枉:“妈,昨天才查出来的。”
张桂芬不理他,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一会儿炖鸡蛋羹,一会儿煮红枣汤,恨不得把江新月喂成个胖子。
林知夏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妈,您以前对我也没这么好。”
张桂芬头也不回:“你以前要是能给我怀个孙子,我也对你好。”
林知夏脸一红,不说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桌边。
张桂芬坐在江新月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江新月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
林知秋看着,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吃完饭,张桂芬拉着江新月说话,林知秋和林知夏在院子里坐着。
林知夏忽然问:“哥,你毕业到底去哪儿定了没有?”
林知秋摇摇头:“还没。”
“那你快点定啊。”林知夏说,“你要是来沪上,咱们就能在一块儿了。嫂子也能来,妈也能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沪上,多好。”
林知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么想让我去沪上?”
“当然了!”林知夏理直气壮,“我一个人在那边,多孤单啊。”
林知秋没说话,靠在椅子上,看着天。
沪上的天和燕京的天不一样,沪上天总是灰蒙蒙的,湿漉漉的,不像燕京这么干爽。
他在那儿待过一阵子,还是觉得燕京好。
可妹妹在那儿,王导在那儿,白导在那儿,上影厂、上美影都在那儿。
要是去了,机会确实多。
但他又想起吴组湘的话,想起燕大中文系那间办公室,想起那些老教授们。
留校,是另一种路子。
他正想着,屋里传来张桂芬的声音:“知秋,你进来。”
林知秋进屋,看见张桂芬坐在椅子上,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江新月坐在旁边,低着头。
“你毕业的事,到底怎么定的?”张桂芬问。
林知秋说:“还没定,几个单位都来找了。”
张桂芬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不管你的事儿,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条:你媳妇现在怀孕了,不能跟着你到处跑。你得给她一个安稳的地方。”
林知秋点点头:“我知道。”
张桂芬又说:“你大哥不在身边,你小妹也走了,家里就剩你一个。你要是再走了,我跟你爸怎么办?”
林知秋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酸。
妈从来不说这些话,今天说了,是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