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举手:“那您觉得,写东西最重要的是天赋还是努力?”
林知秋乐了:“天赋我不好说,我自己有没有天赋都不知道。但努力这事,我知道不努力,天赋再好也没用。”
讲了一个多小时,中间没看教案。
台下的人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发呆,第一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直盯着他,眼睛亮亮的。
下课的时候,有人喊:“林老师,能给我们留个作业吗?”
林知秋想了想,说:“写一个人,你身边最普通的人。五百字,下周三交。”
出了教室,林知秋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出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在裤子上蹭了蹭,忽然笑了。
自己写了那么多东西,站个讲台还紧张成这样。
以前搞座谈会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紧张过。
回到办公室,吴组湘正坐在里面看报纸。
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问:“第一堂课,怎么样?”
林知秋坐下,实话实说:“紧张。”
吴组湘笑了:“紧张就对了。我上了三十年课,头一天晚上还睡不着。”
他顿了顿,“学生怎么样?”
“挺多的,教室里坐不下。”
吴组湘点点头:“那是冲你的名气来的。过几周就好了,新鲜劲儿一过,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林知秋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下午,林知秋去接江新月下班。
江新月分在离燕京大学不远的一所中学,教语文。
学校不大,几排平房,操场上有棵大槐树。
林知秋到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批作业。
“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
林知秋在她旁边坐下,看她批作业。红笔在她手里飞快地画着圈,勾勾叉叉,批得挺认真。
“学生写得怎么样?”他问。
江新月叹了口气:“错别字太多。的得地不分,在再不分,还有写作文跟记流水账似的。”
林知秋乐了:“正常,我当初写小说那会儿,也一样,都是编辑帮我指出来的。”
江新月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语文学的这么差,还搞文学的人呢。”
“谁说语文不好,就不能搞文学了?”林知秋振振有词。
江新月没搭理他,把最后一本作业合上,站起来收拾东西。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嘿,真没想到,咱们还成了教师世家了?”林知秋打趣道。
江新月笑了:“就你?还世家?你才上了几天课?”
林知秋不服气:“我上了几天也是老师。你是中学老师,我是大学老师,你妈也是老师,咱仨加一块儿,可不就是世家?”
江新月懒得理他,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棵大槐树,说:“我小时候就想当老师。那时候觉得,站在讲台上,底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你,多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