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晓林回电话了。她的声音带着笑:“知秋同志,听说你找我?”
“李老师,我那个海外杂志的事,您还记得吧?创刊号的稿子还缺几篇,想在您这儿讨一篇。”
李晓林在电话那头笑了:“知秋,你一个作家,现在要抢我们编辑的活了?你让我们这些靠编稿子吃饭的人怎么活?”
林知秋赶紧说:“李老师,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自己折腾个小杂志,哪敢抢您的活?这不,还得求您帮忙。”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李晓林顿了顿,“你要什么样的稿子?”
“短篇小说就行,七八千字,反映普通人生活的,别太敏感。”
“我手头正好有一篇,王安忆的《本次列车终点》,写知青返城的。八千字,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拿去。”
林知秋心里一喜:“李老师,谢谢您。稿费按标准给,您看行吗?”
“行。你把地址给我,我寄给你。”
林知秋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稿子寄到了。
他拆开一看,王安忆的字迹工工整整,稿纸干干净净。
故事写一个女知青从农村回到城市后的生活,情感细腻,笔触克制。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给《当代》的孟伟打电话,孟伟不在,他留了话。
给《花城》的陈主编打电话,陈主编答应了,说要找个合适的稿子寄过来。
一圈电话打下来,稿子凑了七七八八。
自己写了一篇短篇,从《人民文学》要了一篇,从《收获》要了一篇,从《当代》要了一篇,又从《花城》要了一篇。
加上一篇文化评论和一篇教育随笔,字数够了。
稿子齐了,他给江海写了一封信,把创刊号的内容一一列出,又问了排版和印刷的进度。
信寄出去后,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等信的那几天,他也没闲着。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周末去琉璃厂逛逛。崔大爷见他来了,总是笑眯眯的。
“知秋,你那本《知秋藏珍》写完了?”
“初编写完了,以后还要补。”
崔大爷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碗,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林知秋接过碗,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
“好东西。”林知秋说。
“喜欢就拿去。”崔大爷说。
林知秋没推辞,把钱递过去,把碗包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他又忙活了一阵。
给每件藏品编号、拍照、写说明。账本上又多了一行字。
二月下旬,江海来信了。
信里夹着几张照片,是印刷厂排好的版面。
排版很规矩,封面设计简单素净,只有“南洋文汇”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创刊号·一九八六年三月。
林知秋翻了翻照片,觉得很满意。
封面上没放自己的名字,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