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拿给江新月看。江新月说:“还行,就是太素了,像学术期刊。”
林知秋说:“素点好,太花哨了反而不好看。”
江新月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织毛衣。
三月初,江海又来信了。
这回信里装着一本样刊。牛皮纸信封上贴着马来西亚的邮票,花花绿绿的。
林知秋拆开,把杂志拿出来,翻开,闻了闻,还有油墨的味道。
创刊号,南洋文汇,一九八六年三月。
目录页上,第一篇是他自己的短篇小说,第二篇是从《人民文学》转载的,第三篇是王安忆的,第四篇是从《当代》转载的,第五篇是从《花城》转载的。
最后两篇,一篇文化评论,一篇教育随笔。
林知秋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版权页上写着“主编:林知秋”。
他愣了一下。他没让老丈人写这个,是老丈人自己加的。
江新月凑过来看了一眼:“主编?你不是说你不挂名吗?”
“我没挂,是他给我挂的。”
“那不还是挂了。”
林知秋没接话,把杂志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江海的号码。
“爸,样刊收到了。封面不错,排版也规矩。就是那个主编,我不是说不挂名吗?”
江海在电话那头笑了:“你不挂名谁挂名?内容是你组的,稿子是你约的,你不当主编谁当?”
林知秋争不过,只好认了。
三月底,创刊号正式发行了。
三千册,通过南洋商报的渠道铺到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书店、报刊亭。
江海打电话来说,第一批上架才三天,吉隆坡有几家书店就卖断了货。
“这么快?”林知秋有点意外。
“你那篇小说,读者认。还有王安忆那篇,反响也不错。”江海说,“我已经安排加印了,再加印三千册。”
林知秋心里美滋滋的。
挂了电话,他把消息告诉了江新月。
江新月说:“那你第二期的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已经在约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秋又开始到处打电话约稿。
这回不是打给主编,是打给那些他认识的新人作者。他在电话里跟人家说,稿子可以发在海外杂志上,有稿费,还能让海外华人看到自己的作品。
不少人都答应了。
稿子凑齐了,他给江海寄了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周末去琉璃厂。
崔大爷见他来了,总是笑眯眯的。
“知秋,你那本杂志,我看了。”
林知秋愣了一下:“崔大爷,您图书馆还订了?”
“我儿子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崔大爷说,“你那篇写琉璃厂的文章,我看了。写得好。”
林知秋笑了笑,没说什么。
从博古斋出来,天快黑了。
他骑上车往家走,路过什刹海的时候,特意绕到那套院子门口看了一眼。
大门锁着,院里静悄悄的。
修缮已经完工了,只等天暖了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