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芬还想说什么,周大山拍了板:“行,事定了。让两个孩子回来一趟。”
“陈伯是好意,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林知秋说,“你要是不行,人家再怎么撮合也没用。”
林汉生憨憨地笑了。“我哪有什么行不行的,我就是真心对她好。”
“这就够了。”林知秋拍拍他肩膀。
张桂芬从厨房端出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放在枣树下的石桌上。
林建国开了一瓶茅台,给林汉生倒了一杯。
“老大,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汉生点点头,端着酒杯的手有点抖。
第二天,林汉生和周晓燕去了民政局。
回来的时候,周晓燕手里拿着红本本,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张桂芬接过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好,好,红皮的本子,喜庆。”
周晓燕叫了声“妈”,张桂芬搂着儿媳妇,眼泪又流了。
周晓燕在娘家住了一天,跟着林汉生回了部队。
临行前,张桂芬拉着她的手说:“晓燕,汉生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跟妈说,妈教训他。”
周晓燕笑了:“妈,汉生对我好着呢。”
火车开走了,张桂芬站在站台上,眼泪还是止不住。林知秋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擦了擦,叹口气。
“你大哥成家了,你也成家了,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林知秋乐了:“妈,您这才到哪儿?还有孙子呢。”
张桂芬瞪他一眼:“你赶紧生。”
林知秋没接话,扶着张桂芬出了站。
过了几个月,周晓燕来信了。
信上说,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
林汉生在部队也升了副连长,她随队过去照顾了一段时间。
张桂芬收到信,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炖鸡汤,恨不得飞到部队去伺候儿媳妇。
秋天的时候,《白鹿原》的初稿写了一半。
林知秋趴在桌上改稿子,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休假。”林汉生把包放下,“跟你喝两杯。”
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老大回来了?我去炒菜。”
林知秋搬出桌子,摆在枣树下。
张桂芬端上花生米、拍黄瓜、卤猪蹄。林知秋开了瓶酒,给大哥倒满。
“在部队怎么样?”
“还行。”林汉生喝了一口酒,“就是最近风声紧,说要精简整编。”
“精简整编?裁军?”
“嗯。上面有这个意思,还没正式下文。”林汉生把花生米丢进嘴里,“我那个团,可能保不住。”
林知秋心里一动。
“大哥,你要是想转业,我帮你找路子。燕京这边,文化局、公安局、出版社,我都有熟人。”
林汉生摇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想转业。我在部队十几年了,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