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翻出电话本，找到王处长的号码。
第二天上午，他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同志：“喂，总政文化部。”
“您好，我找王处长。”
“王处长在开会，您是哪位？有什么事？”
“我是林知秋，写《高山下的花环》那个。麻烦您转告王处长，我有事找他，方便的时候请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林知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枣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下午，王处长回电话了。
声音挺客气：“林知秋同志，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
“王处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事。部队精简整编，我大哥林汉生的情况，您那边能查到吗？战斗英雄，现在在部队当副连长。”
王处长想了想：“林汉生？我记得，拍过电影的那个？”
“对，就是他。”
“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林知秋同志，这种战斗英雄，部队树立的典型，肯定没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您。”林知秋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王处长又打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林知秋同志，查到了。你大哥林汉生，在保留名单上，没问题。”
林知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王处长，太谢谢您了。”
“别客气。”王处长顿了顿，“不过，林知秋同志，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们总政这边，一直想请你写一部关于军队的小说。上次《高山下的花环》反响非常好，战士们爱看，首长们也满意。你要是能再写一部，帮我们宣传宣传，那太好了。”
林知秋没接话。
王处长继续说：“你大哥的事，你也知道，没问题。但如果你愿意写，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他调来总政机关。机关工作，比基层轻松，离家也近，方便照顾家里。”
林知秋想了想，说：“王处长，我手头正在写一部长篇，叫《白鹿原》，刚写了一半。等这本写完了，我可以着手写军队题材。至于我大哥调机关的事，我得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好好好，不急。你先忙，等你那本写完了再说。”王处长开心地挂了电话。
林知秋放下听筒，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大哥能留在部队，这已经是好消息了。
至于调机关，大哥多半不会同意。
他拿起电话，拨了大哥部队的号码。转了几道，才找到林汉生。
“大哥，是我。”
“老二，什么事？”
林知秋把情况说了一遍，没说找王处长的事，只说部队有人找他约稿，两个人顺便聊起了一下林汉生的情况。
“那边说了，你在保留名单上，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真的？”
“真的。”
林汉生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知秋又说：“大哥，那边还说，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总政机关来。这样离家近，方便。你想不想来？”
林汉生没犹豫：“不了。我就想留在一线基层。机关单位，不是我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