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李青泉。
“知秋,听说你在写新长篇?《白鹿原》?多少字了?”
“一半了。”
“《人民文学》要了。”
林知秋笑了:“李主编,我这还没写完呢,您就急着要。”
“不急不行啊。你的书都火成那样了,新长篇多少人盯着?我不先下手,回头被别人抢走了。”
“您别急,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咱们什么交情?”
李青泉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挂了。
第二个电话是孟伟的。
“知秋,听说你在写新长篇?《白鹿原》?我们《当代》要了。”
“孟编,您消息真灵通。”
“那可不。我跟你说,你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合作的不是挺好?合作愉快。这回还得给我们。”
林知秋说考虑考虑。
孟伟急了:“考虑什么?李青泉是不是找你了?你别听他忽悠,他那个人,嘴上说得好听,条件不一定比我们好。”
林知秋苦笑。
这两位主编,为了稿子掐架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位都是人文社的,只不过一个是《人民文学》,一个是《当代》。
不过这《人民文学》的地位,还是要比当代高上许多。
不管什么单位,只要开头带了人民二字的,那就足以说明地位了。
第三个电话是李晓林的。
“知秋,《收获》要了。巴老一直惦记着你。”
“李老师,您也知道了?”
“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
李晓林笑了,“你那个《白鹿原》,写渭河平原的?我听着就感兴趣。”
“还没写完,等写完了再说。”
“不急,我给你留着版面。”
挂了电话,林知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江新月端着一杯茶进来,问:“又有人约稿?”
“第三家了。”
“你打算给谁?”
“还没想好。”
江新月把茶杯放在桌上:“你自己拿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电话更多了。
《十月》《钟山》《花城》《小说界》,一家接一家。
有的跟林知秋熟,有的不熟。
不熟的就托关系找熟人介绍。
有一家杂志社的编辑找不到路子,竟然打听到了燕京大学。
他找到中文系,想通过系里的人牵线。
系里的老教授接到了电话,但婉拒了,说林知秋同志的事他自己做主,旁人不好干涉。
更离谱的是,有一家杂志社找到了张桂芬。
那天张桂芬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盒点心。
“您好,您是林知秋同志的母亲吧?我是《江南》杂志的编辑,姓周。”
张桂芬愣了一下:“你找他什么事?”
“想跟林知秋同志约个稿子。听说他在写新长篇,我们杂志很想发。”
张桂芬知道轻重。她是爱面子,但不会拿儿子的前途开玩笑。
她摆摆手:“我儿子的事,他自己做主。你要约稿,去学校找他,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