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就先拆开帮你把把关不就行了?”
林知秋有些无奈,张桂芬可不知道,私自拆开他人信件是犯法的。
燕大中文系里,也有同事议论。
一个老教授在走廊里碰见他,说:“知秋,你这本《白鹿原》,我读了几章。好。白嘉轩这个人物立得住。不过,你写田小娥那段,是不是太露了?”
林知秋说:“您觉得露,我下次注意。”
老教授笑了笑,走了。
另一个年轻讲师问他:“林老师,有人批评你这书宣扬落后文化,你怎么看?”
林知秋说:“怎么看?拿眼睛看。他写他的评论,我写我的小说。谁也不碍谁。”
连载发了四个月,单行本也出来了。
李青泉打电话来,声音里透着高兴:“知秋,首印五万册,一个星期卖光了。”
林知秋说:“李主编,您这是给我报喜还是给我报忧?加印就是了。”
“已经加了。再加印五万册。王副总编说了,这本小说,能卖五十万册。”
林知秋笑笑。
五十万册应该没问题,毕竟这花环都百万册了,虽说有部队助力的因素,但是那也是实打实的销量。
林知秋好像一不小心,就成了当代畅销本作家了?
可书真的一直在卖。
加印了一次又一次,从五万到十万,从十万到十五万。
李青泉每次打电话都会报一个新数字,语气一次比一次兴奋。
“知秋,十五万了。”
“知秋,二十万了。”
“知秋,二十五万了。”
林知秋后来都不问了,反正卖多少他拿多少版税。
那段时间,存折上的数字涨得比枣树上的叶子还快。
江新月看着存折,有点恍惚。“你这本书,到底能挣多少钱?”
林知秋说:“够咱儿子娶媳妇的。”
江新月白了他一眼,把存折收进了抽屉里。
大哥林汉生从部队打电话来。
他在电话那头说:“老二,你那本《白鹿原》,我们部队有人传着看。有个战士说,白嘉轩比他爹还倔。”
林知秋乐了:“那个战士哪儿的?”
“关中的。”
“那就对了。白嘉轩就是他爹。”
林汉生在电话那头也笑了。
儿子已经会跑了,满院子追鸡。
张桂芬在后面喊:“别追了,鸡被你吓死了。”
小家伙不听,继续追。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墙头。小家伙站在墙根,仰头看着鸡,伸出小手指着,嘴里“啊啊”地叫。
林知秋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
“爸爸,鸡飞了。”
“鸡飞了,明天再追。”
小家伙不依不饶,扭着身子要下去。
林知秋把他放在地上,他又跑去追了。
张桂芬在后面追,一老一小在院子里转圈。
江新月从屋里出来,看着这一幕,笑了。
秋天快结束了,枣树上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风一吹,沙沙响。
林知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