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圣何塞港16号码头。
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柴油燃烧的气味。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码头上几盏探照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三十多辆货车整齐地停在岸边，一字长龙，亮着车灯。码头边停着十二艘千吨级别的中小型货轮，船身的白色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光。
宁毕书站在码头边，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
骷髅帮的六十多个混混穿着工装，在皮耶尔和奎因斯的带领下排成几列。九头蛇华商联盟的几十号人也到了，周兆吉、宣策、吴启亮带着各自的人，站在另一侧。
一百多号人站在码头上，没人说话，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有一个亮点，越来越大。
呜——
汽笛声穿透夜雾，海丰号出现在探照灯的光圈里、
船身巨大，船上堆满了集装箱，像一座移动的山，缓缓向码头靠过来。
吴继业从码头办公室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气喘吁吁：“宁哥！海关这边，周总下午全部打点好了！船一到就能卸货！”
宁毕书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像幽灵一样，从身后响起，“宁先生。”
宁毕书转过头。
丹尼尔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FBI防弹背心，胸口印着醒目的黄色字母。腰间别着枪，头上仍缠着绷带，脸上戴着那个透明面罩，站在探照灯的光圈边缘，一半脸亮着，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骷髅帮的人最先看见他。
“fuck！”皮耶尔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轻喊一声。
奎因斯循着皮耶尔目光的方向看去，也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而华人商会的一大群人，虽然没那么怕，可也不由得交头接耳，纷纷小声嘀咕。
展昭穿着他那身警服，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丹尼尔，不由得眉头微皱。莫名的，他有种直觉，感觉今晚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哇，莫非是佛波乐亲自开道？好魔幻啊……”
宁全站在展昭旁边，止不住地吐槽。
展昭翻翻白眼，说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宁全兴奋道：“帅啊！”
展昭就不吭声了。
这群00后，精神状态未免也太松弛了……
“史密斯先生？”
丹尼尔身前，宁毕书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你怎么来了？”
丹尼尔淡淡笑了笑，那笑容在面罩后面看着有点扭曲，“今晚这批货太大，我不太放心，得亲眼看着。”
宁毕书咧咧嘴，又仿佛随意地问：“库珀探员呢？”
“他去快活了。”
丹尼尔把手搭在腰间的枪上，停顿了一下，似乎略显刻意地又解释了y一句：“你知道的，年轻人，欲望旺盛，知道自己要发财了，就免不了兴奋过头，需要有时间泻火。”
“哦……”丹尼尔话里有几个俚语单词，宁毕书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基本上也能理解，可还是转身朝宁全招了招手。
宁全立马走上来。
丹尼尔却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瞥人高马大的赵虎一眼，问宁毕书：“宁先生，这位先生，不也是你的翻译吗？”
“不一样。”宁毕书想都不想，鬼话说来就来，“这个是翻译兼司机，是日常翻译。这个是我的秘书兼翻译，是专职翻译，专门对接高端商务。”
宁毕书指着宁全重新介绍，宁全也很得意，眉飞色舞地跟丹尼尔骄傲说道：“史密斯先生，我去普林斯顿做过半年的交换生！”
“哦……好吧。”听到美国的好大学，丹尼尔不由得也笑了。
宁毕书这时又转过头，用中文对赵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让朴正泰跟紧点。”
赵虎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