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立刻问道:“你跟他说什么?”
宁毕书笑着回答:“我说来大生意了,让他精神点。”
丹尼尔看着宁毕书,目光里透着微微的怀疑。
这时从远处开来的海丰号,突然拉响了汽笛。
呜——!
汽笛声中,丹尼尔他忽然一笑,“宁先生,有件要紧的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这两万五千吨货,刚刚一小时前,买家全都订完了。”
宁毕书顿时一愣,“全部?”
“全部。”丹尼尔转过头,看着他,面罩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货款也基本上都到账了。这就是我今晚要陪你走这一趟的第二个原因。我必须保证这批货的绝对安全。”
宁毕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咧嘴。
看着丹尼尔,露出会心的笑容。
丹尼尔也笑了。
两个人跟傻子一样,面对着面,嘴里发出哈哈哈的动静。
那笑容又灿烂,又真诚,宛如两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宁毕书说。
“是啊。”丹尼尔说,“太好了。”
……
四万吨的货轮停在岸边,整个码头都仿佛晃了一下。不一会儿缆绳抛下来,底下的工人接住,套在缆桩上。跳板放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庞大饶从吴继业手里拿过文件跑上船,和船长大副交接。
甘志彪也领着皮耶尔、奎因斯那一大群组长、副组长,让骷髅帮的人全都在码头边排好了队,不一会儿,商会的货车就一辆一辆倒进装卸区,货船靠上泊位,吊臂开始转动。
探照灯把码头照得雪亮。
一箱箱鸡蛋从货舱里吊出来,落在货车上,落在货船上。码头工人们嘴里各种不耐烦且低素质的叫骂,推着叉车来回穿梭。纸箱上印着中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皮耶尔带着自己那组人往货车上搬箱子,脱了西装,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满头大汗。奎因斯扛着箱子跑得飞快,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箱子上,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掉。
甘志彪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盯着每一辆车的装载情况。
庞大饶在码头边来回跑,手里拿着本子记数字。
宁毕书看着码头上这一片热火朝天,心中不由得恍惚——话说在他来这里之前,萧振华被郭晨绑走的那天,这里的码头上,应该就是这个情景吗?
可谁能想到,一晃几个月过去,现在萧振华都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转完机,直飞X州国际机场了,而他呢?居然尼玛的还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搞走私……
而且还是和当地黑帮、当地政府、当地佛波乐合谋!
这么比起来,吴启亮、周兆吉这群中国老乡,那就真是太正常了……
宁毕书眼里带着笑意,看向远处搬货的那些弃暗投明的混混们。
奎因斯扛着箱子,走到一辆货车后箱前,刚把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放进去,突然间,一个所在货车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影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fuck!”奎因斯魂都差点吓出来了,压着嗓子,咒骂道,“桑托斯!”
“fuck!奎因斯!你个叛徒!”桑托斯穿着偷来的工装,帽子压得很低。
被奎因斯发现了,眼睛还死死盯着远处的宁毕书。
“你疯了?你来这儿干什么?”奎因斯憋着气似的,紧张得不了。
桑托斯却反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怒声道:“你忘了谁带你入行的?你忘了谁替你挡过刀?”
奎因斯甩开他的手,“fuck!桑托斯!难道我没替你卖过命吗?你别跟我来这套,你能给我一个月四千刀吗!还有医保,还有养老金,你给过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把papa的货偷卖了100万刀!你一分钱都没给弟兄们分!你吃独食!”
“你踏马懂个屁!我分了一半给丹尼尔那个畜生!还有拉米雷斯神父也收了钱!剩下的钱,我得存起来送伊莲娜去读大学!她已经上高中了!我要送她去美国!”桑托斯咬着牙嘶吼。
两个人互相用敌视的目光瞪着彼此。
过了几秒,奎因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喘着粗气,转身快步走回灯光里。他远远地抬头,看向宁毕书正在和甘志彪、庞大饶谈话背影,心里暗暗一叹:就这一次,这是我欠桑托斯了。
“papa,你自己保重吧……”脱下工装,偷偷离开了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