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洞穴外的呜咽风声依旧没有停过。
灰紫色的天穹下,这片龟裂的大地像一块永远在冷热交替的铁板。
白天灼热得如同火烤,夜晚又冷得像是掉入了冰洞,周而复始,仿佛是在有意抹去上面所有生物的生机。
孟建飞站在洞口,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依旧没动静,才重新回到洞穴。
他转过身,朝洞穴里靠墙坐着的周晴和羊怙道:“都过去十来天了,秃鹫那边依旧没派人过来,看情况,他们应该是没打算动手了。”
羊怙靠在一块高低不平的碎石堆上,脑袋枕着双手,双眼迷离。
“应该是吧。”
“在这绝地待久了,本身就让人绝望。”
“换了是我,也不想费太多力气对付一群七级小卒,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这里面可不讲什么道德情义,只看拳头、利益。”
“所以前面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了?”牛倧靠在一处低矮的石台上,半眯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困倦和乏力。
“我这几天都没敢深睡,武器也一直拿在手里,生怕秃鹫那些人打过来。”
孟建飞点了点头,走回洞穴深处,靠在石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烟卷,叼在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
这已是他最后一根烟了。
这几天,为了消解心头的烦闷跟压抑,他也是没少抽烟,带来的烟卷已几乎要消耗殆尽了。
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烟嘴,感受着烟卷上传来的淡淡苦涩,心绪也得到了片刻安宁。
孟建飞道:“说实话,我也一直以为那边会来人。”
“毕竟廖三笠是秃鹫的人,当着他两个同伴的面被压成肉泥,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顿了顿,“但过了这么久都没反应……看来秃鹫也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就不顾一切的人。”
“但这种人往往也最可怕。”
“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直接要命!”
周晴没有接话。
她靠着墙坐着,膝盖曲起,双臂搭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地面上一道细长的裂缝,像是要看清它到底延伸到了哪里。
实则,她早已思绪翻飞。
一开始,她跟其他人一样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等了三天又三天,秃鹫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但日子一长,她心里的石头不但没有落地,反而越压越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秃鹫能在绝地里站稳脚跟这么久,还把手下那么多凶徒收得服服帖帖。
这种人,绝不可能只是靠蛮力。
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心思深如海?
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盘着多少算计,谁都不知道,也看不清。
而这个理由,是她认为最合理的,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
秃鹫不是不动手。
他是在等。
等他们这些新进来的人把手头的食物和丹药消耗得差不多。
等他们的气血开始一天天往下滑。
等肉干吃完了、丹药耗尽了、饿得腿发软的时候,秃鹫再出手。
到那时,秃鹫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群等死的蚂蚱。
温水煮青蛙。
这就是秃鹫的策略。
而他们……对此毫无办法。
而这个念头从一出现,就深深扎根到了她的脑海,让她一直心神难宁。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