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叹挺直了脊梁,眉心的天眼仿佛在呼应他澎湃的心绪,流淌着银辉。
“我杨一叹,生有天眼,能窥世间虚妄。我的道,便是看清这世界的本相!
这‘圈’的奥秘,圈外的真相,便是横亘在我的‘道’前最大的障碍,也是我必须去追寻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是扭曲的炼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我也要去!
不仅是我,我相信大哥,相信自在、去浊……所有‘面具’的兄弟,只要他们明白了这份‘为何要去’的觉悟,他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莽撞的热血,这是求道的决心!
是身为‘人’,身为‘求索者’,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叩问!
我们想知道,我们究竟是谁?
我们为何被‘圈’于此?
那高墙之外,又是怎样一片天地?”
竹亭内一片寂静。
淮水呜咽,仿佛也在为这份沉重的觉悟低吟。
许诺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杨一叹眼中的光芒,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那份为求真相不惜粉身碎骨的信念,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触动。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或许也有过类似的执着?
他阻止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活命,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
但此刻,他从杨一叹身上看到了一种比生命更沉重的东西——一种无法被圈禁的、属于人类精神的真正自由与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许诺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愚蠢。”
许诺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再有之前的冷厉和斥责,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认同。
“明知是死路,还要去闯。你们这群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劝阻的话,在如此坚定的道心面前,已显得苍白无力。
杨一叹对着许诺,再次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许兄今日解惑与警示。你的力量与告诫,一叹铭记于心。
这并非鲁莽,而是带着你给予的清醒去面对。
若此行……真如预言,一去无回,那也是我们求仁得仁,无怨无悔。
只望……若有一日,许诺兄觉得时机合适,能将你所知的更多关于‘圈’、关于‘圈外’的真相,告知后来者。”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王权醉,眼神温和而坚定。
“王权师妹,我们该走了。回去……告诉大哥他们今天的一切。”
王权醉看着杨一叹,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仿佛燃烧着灵魂火焰的光芒,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被一种更大的震撼和随之涌起的、不愿落后的决心所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嗯!二哥,我们走!”
许诺没有再阻拦,也没有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杨一叹和王权醉的身影跃下竹亭,落在淮水岸边的小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