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这一路越阶杀敌,疯狂升级的速度,太过违背常理了。
好奇和怀疑是必然的。
而且,既然堂堂副总司亲自前来,必定带了专门用来探查的高阶法器。
姜暮叹气道:“我猜,这个要求我大概是拒绝不了的,对吗?”
姚文仙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轻轻捋着胡须道:
“姜大人多虑了。老夫刚才说了,你若是不愿意让我们检查,我们绝不会强求。
只是出于对你安危的考量罢了,夺舍的隐患真的很麻烦,不容小觑啊。”
“真的不强求?”姜暮狐疑地盯着他。
“自然是真的。”姚文仙点头。
姜暮陷入沉思。
虽然他确信当初利用【代厄移苦咒】已经把闻人孤鸿坑了出去,但难保那老鬼没留下点什么暗门。
借官方的手做个体检,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于魔槽。
他有自信不会被发现。
连闻人孤鸿在完全附体的情况下都没能察觉出什么异常,更别说外部的探查了。
“那好吧,我配合就是了。”
姜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检查?就现在?”
姚文仙摇头道:
“不急,再等两日吧。这种深度的探查,老夫需要一点时间去组建一个专门的阵法,免得伤了你的神魂。”
“行。”
姜暮干脆应下,拿起战甲转身便往门外走,“那我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到时候派人来叫我就行。”
姚文仙愣了一瞬,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哎,你刚才不是说请老夫喝酒吗?”
“没钱!”
姜暮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人已经走远了。
水妙筝站在一旁,捂嘴轻笑。
姚文仙愣在原地,愕然了半晌,最后也是无奈地失笑出声,摇头叹道:“这浑小子……”
他转头望向含笑而立的水妙筝,脸上的官场做派渐渐收敛,语气温和道:
“妙筝啊,这次老夫特意跑这一趟,除了姜暮的事,也正好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谈谈。
当初你父亲在世时,是老夫的老上司,我们这些在总司的旧部,心里都念着他的恩情。
你这些年在沄州独当一面,我们能照顾的地方,也都尽量照顾了。
上次你冲击证星失败,总司那边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都替你惋惜。但你也别往心里去,修道之路漫长,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
以后若有机缘,我们还是愿意帮你一把的。”
水妙筝福了一礼,红唇勾起淡然而释怀的浅笑:
“姚总司费心了,您不用担心我会就此灰心。修道本就讲究个顺应天命,随遇而安。况且……如今这星位不星位的,妙筝也确实不在乎了。”
姚文仙目光在美妇容光焕发,眉眼含春的脸颊上转了一圈,试探性地捋着胡须问道:
“是因为姜暮那小子?”
水妙筝俏脸飞上红霞,避开了姚文仙的目光,没有出声否认。
“能想开就好。”
姚文仙爽朗地笑了起来,“人这一辈子,有些坎瞧着高不可攀,可真迈过去了,回头再看,也不过是一道矮门槛罢了。”
水妙筝抿了抿唇,脸上的羞赧渐渐褪去,忽然问道:
“姚总司,妙筝有一事,压在心底多年,今日斗胆向您求证。
我知晓我父亲当年是死于妖祸,但我听闻当年陛下登基之初,其实并不喜欢我父亲的行事作风。
当初我父亲深陷绝境,朝廷的支援却迟迟未到。这其中,是否……”
“妙筝。”
姚文仙出声打断了她,语重心长道:
“不确定的事情,就别去深究了。天地如烘炉,世事如迷局。有些事埋在土里的时间久了,挖出来未必是真相,反而容易伤了挖的人。
害死你父亲的妖物早已伏诛,朝廷这些年对你也是极力弥补。往事如烟,心里的执念若装得太满,反而会把前路堵死了。”
听着这番劝慰,水妙筝没有作声。
姚文仙沉默片刻,又说道:
“而且啊,真要说有什么瞒着你的事,无非也就是那位大魔头姜朝夕,跟你父亲的死有些牵扯。”
“姜朝夕?”
水妙筝秀眉蹙起,凤眸愕然。
姚文仙点了点头:“不错。当年有传闻,说你父亲曾与姜朝夕有过暗中勾结……”
“一派胡言!”
水妙筝明艳的俏脸上涌出怒意,厉声驳斥,
“我父亲一辈子斩妖除魔,铁骨铮铮,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妖魔邪修。他与姜朝夕这种大魔头必然不共戴天,怎么可能与之勾结?”
“老夫自然知道老上司的为人。”
姚文仙安抚摆手,
“当然,这也只是当时内卫那边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因为传闻当年姜朝夕曾亲口对人说过,水总司是他唯一的知己朋友。
但陛下圣明,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而且就算姜朝夕真说了这话,也极有可能是为了离间朝堂,故意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姜朝夕自己也早就遭了天谴,这些陈年旧事,早就该翻篇了。”
水妙筝依旧气得不轻。
父亲一生清正,到死了竟然还要被泼上这等脏水。
还有那个大魔头姜朝夕,也是恶心。
临死前还要胡乱攀咬,败坏父亲的清誉。
也就是这家伙死得早,若是他还活着,她定要亲手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才罢休!
……
……
“阿嚏!”
姜暮刚踏进自己新宅院,就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嘀咕道:“奇怪,又是哪个小娘皮在背后蛐蛐我?”
顺着回廊来到后院屋内。
刚挑开珠帘,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幽香。
绕过屏风一看,眼前的旖旎风景让姜暮心头一热。
只见小医娘楚灵竹正趴在床榻上。
她全身不着寸缕,只有一张毛巾从肩胛一直盖到腰际,露出两截圆润香肩和盈盈小蛮腰,以及两条玉白的长腿。
而兰柔儿正跪坐在一旁,卷着袖子,在楚灵竹的背上和腰间细细推拿按摩着。
“呵,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会享受啊。”
姜暮打趣道,
“就真把自己当正房大姨太太了?都学会把柔儿当贴身小丫鬟使唤了?”
兰柔儿连忙红着小脸软糯糯地解释道:
“姜大哥你误会了,不是灵竹使唤我。灵竹说我身上的草木精气配合这套推拿手法,再抹上她调配的药膏,能帮她拓宽经脉,还能洗髓伐骨……”
姜暮道:“也就你信。”
趴在床上的楚灵竹倒是不避讳,扭过头来,白了姜暮一眼,闷声闷气地哼道:
“我不管,就算论资排辈,我本来就该当正房大太太。”
“大个锤子。”
姜暮走到盆架旁舀了瓢清水洗了把手,随手从旁边的瓷碗里挖了一块绿莹莹的药膏在掌心化开,然后朝兰柔儿努了努下巴,
“你歇着去,我来给她按跷推拿。正好试试这药膏效果如何。”
楚灵竹感受到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自己的腰肢,身子一僵,红着脸道:“我看你就是打着推拿的幌子,想趁机占本姑娘便宜。”
“对啊,你还挺聪明,这都被你识破了。”
姜暮大言不惭地承认了。
他的大手顺着少女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抓起楚灵竹那条笔直匀称的小腿,熟练拿捏着上面的穴位。
少女的腿虽然不像水妙筝那般腴丰肉感,但却紧致滑腻,骨肉匀称。
透着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弹性和活力。
姜暮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兰柔儿,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今晚水姨要过来。你们俩晚上就别回自己屋子了,留在主卧,咱们四个凑一桌,一起打打麻将。”
虽然楚灵竹和兰柔儿压根不清楚姜暮口中打麻将是什么,但傻子也能听出这男人话里的潜台词。
楚灵竹啐了一口:“想得美,我才不要!”
跟闺蜜柔儿一起她虽然羞耻,但好歹已经习惯了。
可那位水掌司又不太熟。
兰柔儿低着头弱弱道:“我都……听姜大哥的。”
姜暮顿时喜笑颜开,伸手在兰柔儿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这就对了嘛,不愧是我的小柔儿,就是懂事,甚得我心啊。”
……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夜风犹如一个偷情的浪子,轻车熟路地翻过院墙,掠进了这片刚刚易主的宽大宅院里,吹得满院的树影婆娑起舞。
然后又钻入了门缝,惹得满室光影晃晃悠悠地荡了几荡。
而在姜家大宅对面的院门口,多了两道身影。
二人都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身形与面容完全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中,宛若深夜里游荡的幽灵。
女护卫拨开锁扣,推开院门。
柏香走了进去,淡淡道:
“原以为路上耽搁了这么久,等我们赶到时,这沄州城怕是早就被妖军攻破了。没想到守住了,倒是小瞧了水妙筝那个女人。”
女护卫关紧院门,跟在柏香身后低声音道:
“主子,我今日在路上打探情报时听说,沄州城虽然守住了,但源城那边却已经沦陷了。
看来大庆的国运,怕是走到头了。”
柏香没有接话。
她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素净绝美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
柏香揉了揉眉心,疲惫说道:
“这几天消耗太大,我需要在家里闭关疗养几日。你尽量去查一查姜朝夕当年的传承之地。
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座城里,很近,很近……但具体的位置很难判定。”
“是,主子。”女护卫恭敬点头。
两人正往主屋方向走着。
忽然,柏香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小菜园前。
下一刻,女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冰冷煞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院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女护卫感受到主子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心中一凛,满脸疑惑地顺着柏香的目光看去。
便看到菜园子似乎是被人踩踏过。
女护卫顿时反应过来主子为何如此愤怒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主子,这院子空置了些时日,可能是附近的野猫野狗之类的晚上瞎窜,闯了进来……”
柏香美目杀气翻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不管是谁,找出来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