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随着水妙筝来到了斩魔司。
堂厅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荀晓橦。
见两人进来,她起身拱了拱手,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妙筝,姜大人。”
之前这女人在给林安长告知源城沦陷的急报后,便一直留在沄州城没走,显然是在等姜暮。
不过能忍了这么多天才登门,倒也算沉得住气。
“荀大人有事?”
水妙筝语气带着冷淡与疏离。
对这个昔日的好友,自打在鄢城见识了对方针对姜暮的行为后,她便再难生出什么亲近之意。
有些交情碎了就是碎了,勉强粘回去也不过是一道碍眼的裂痕。
荀晓橦倒是不在意水妙筝的态度,脸上笑容不减:
“我是专程来找姜大人的。这几日城中事忙,一直没顾得上恭贺。
听说朝廷已经正式下达了任命文书,姜大人如今已经是沄州城的副掌司了,真是可喜可贺。”
姜暮没理会她的恭维,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荀大人还是打算让我去找燕紫霄?”
“没错。”
荀晓橦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就是不知道姜大人眼下可有空闲?”
姜暮示意水妙筝端来茶水,看着她反问道:
“荀大人,我其实挺纳闷的。你们内卫非要找燕紫霄,无非就是想通过他手中的法器,找到你们阳指挥使的妹妹,阳菲菲的下落。
可你们就没想过吗?这都过去多久了,阳菲菲至今杳无音讯,会不会她早就已经死了?”
荀晓橦微微一笑:
“但她的星位始终没有回归星海。既然星位一直没有动静,那便说明菲菲还有活着的可能,不是吗?”
“是啊……星位还在,那肯定是活着的。”
姜暮在心底暗暗冷笑一声。
他接过水妙筝端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道:
“这两天沄州城灾后重建,我手头还有些棘手的公务要交接。再等两天吧,两天后我给你答复。”
他没有完全拒绝。
毕竟这女人的星位,他迟早还是要拿的。
有合适的时机自然不会错过。
“好,那我就等姜大人的消息了。”荀晓橦也不纠缠,冲水妙筝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大厅。
水妙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凤眸浮现出一抹忧色。
她走到姜暮身边,轻声道:
“小姜,虽说你现在风头正盛,连朝廷都在拉拢你,明面上没人敢动你。
但阳钦天毕竟是内卫总指挥使,且一直跟你有仇怨。这女人非要拉你出去,就怕……”
“水姨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暮笑着站起身,伸手在美妇润圆柔腻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到底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
离开斩魔司,姜暮回到自己的宅院。
第一件事,便开始清理朝廷赏赐下来的那一堆资源。
除了那套被他魔改成了“铠甲勇士”的战甲外,剩下的几乎全都是些各种品阶的丹药、符箓、灵石以及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这些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或许是能抢破头的宝贝。
但对姜暮这种靠“魔槽”开挂升级的人来说,绝大多数都是用不上的鸡肋。
他打算将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楚灵竹。
与其让这些资源在这里吃灰,还不如让那丫头拿去搞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尽情嚯嚯。
说起来,之前姜暮还想着,要不要把这批赏赐分出一部分,补贴给沄州城斩魔司。
权当是自己新官上任笼络人心的见面礼。
结果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被水妙筝拒绝了。
用这位霸道女掌司的原话来说:“我男人的东西,凭什么要充公?”
不仅如此,水妙筝甚至还利用职务之便,将沄州城库房里的一些极品药材和材料,悄悄扣留下来,以“损耗”的名义,偷偷塞给了姜暮。
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目张胆地公报私囊。
反正沄州城现在百废待兴,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跟京城总司那边哭穷要物资。
但自家的男人,必须用最好的。
此时的院内,各种资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灵竹和兰柔儿正蹲在小山前,像两只快乐的小喜鹊,叽叽喳喳地帮忙挑拣分类。
而在旁边的偏院内,不时传来阵阵剑鸣和娇叱声。
元阿晴和端木璃正在进行日常的对练修行。
“东家你看。”
楚灵竹举起一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型毒丸,我叫它‘七步夺命阎王散’,对五六阶的妖物都有麻痹和腐蚀效果。
虽然不能直接毒死,但让它们身受重伤还是没啥问题的。”
“哦?这么厉害?”姜暮挑眉。
“那当然。”
少女双手叉着细腰,继续规划着自己宏伟的蓝图,
“而且正好这里有一批雷火符,我打算把这些毒丸和雷火符结合起来,在这个院子埋个几百上千颗。
以后要是有坏人敢来偷袭,本姑娘就直接引爆,嘿嘿嘿……”
几百上千颗?
姜暮听得头皮一麻:
“我说楚大夫,你悠着点,别敌人没炸死,先把阿晴她们几个给送上天了。”
“别担心,本姑娘心里有数。”
楚灵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我对毒物的控制力还是很稳的。而且啊,我最近发现,我除了在毒理上有天赋,对那些奇门遁甲的阵法也颇有心得。
我准备结合那些古籍,在这院子里布置几套连环杀阵,再搭配上我的独门毒药……
啧啧,到时候咱们天下无敌了好吧。”
看着这丫头眉飞色舞的样子,姜暮感觉她好像有点飘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确实有这个飘的资本。
“行,你天下无敌。”
姜暮摇了摇头,转而向乖巧蹲在旁边的兰柔儿伸出手,“给个枣儿润润嗓子。”
兰柔儿俏脸一红,偷偷瞥了楚灵竹一眼。
然后有些扭扭捏捏地将手伸进裙摆,摸出两颗灵气四溢的蜜枣儿,放在了男人的掌心。
姜暮将蜜枣丢进嘴里,转头对楚灵竹说道:
“你要是真对阵法感兴趣,回头我去找水姨,让她从斩魔司的内库里挑几个上乘的阵法图谱给你,你自己慢慢瞎琢磨去。
不过还是那句话,悠着点,别在家里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知道啦。”
楚灵竹满口答应,已经迫不及待地抱起一堆上等药材,一溜烟跑回了偏院她那间专属的“毒药实验室”,继续她的疯狂研究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姜暮和还在整理物品的兰柔儿。
少女整理的动作格外细致,将不同的丹药按品阶一颗一颗分装进不同的小瓷瓶里,再用笔在瓶身上工整地写下药名。
这份娴静的大家闺秀气质,如一卷画般惹人喜爱。
姜暮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对方水润光泽的脸颊上,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腮帮子,调侃道:
“柔儿啊,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的体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啊?
几次交手,你竟然都没晕过去,也没向以前那样哭着求饶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了灵竹那丫头给你配的什么药了?”
听到男人的问话,兰柔儿本就红润的小脸更红了几分,一直红到了纤细的耳根。
她低垂着小脑袋,细声细气地嗫嚅道:
“也……也没有……”
姜暮轻笑一声,将少女的身子扯进了自己怀里。
兰柔儿的身量本就娇小轻盈,被他一抱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花叶,没有多少重量。
他低头嗅着少女发丝间天然的草木清香,柔声笑道:
“傻丫头,如果真的觉得扛不住,就别硬撑着。你的体质特殊,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万一过头了或者吃出毛病来怎么办?”
“嗯……”
少女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望着少女柔弱的模样,姜暮忍不住又起了坏心思。
正当更进一步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偏院的门后正探出一颗扎着高马尾的小脑袋。
端木璃漆黑清冷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们俩。
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像一只暗中观察的小黑猫。
姜暮老脸一热,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他迅速将手从兰柔儿衣襟里抽出来,沉下脸呵斥道:“看什么看,不好好在院子里修炼,趴墙角偷窥长辈,成何体统!”
端木璃撇了撇嫩粉的红唇,没好气道:
“你以为我愿意看啊,我是来告诉你……阿晴她好像又要突破了。”
“?”
姜暮一愣,脑袋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又突破?
这丫头也太快了吧,坐火箭都没这么离谱啊!
端木璃道:
“刚才我们正在院子里比划招式呢,打着打着,她突然说感觉体内有一股气要冲破经脉,感觉要突破了。
这会儿她已经坐在地上不动弹了,我这才跑来叫你的。”
姜暮心中一凛,连忙推开怀里的少女,前往偏院。
果然。
一进院子,就看到元阿晴正紧闭双目,盘膝坐在地上,完全进入了入定状态。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朝她汇聚,在她的周身萦绕成一缕缕白雾。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她随身携带的【彼岸】神剑,此刻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不断绕着她飞行。
姜暮剑眉紧皱,面色凝重:
“奇怪了,以前阿晴这丫头突破,都是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莫名其妙地破境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需要常规入定的情况。怎么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
端木璃摇了摇头:
“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就这样了。”
姜暮观察了片刻,见少女面色平和,周身气机虽然澎湃却并未紊乱,便稍稍放下心来。
他搬了把竹椅来,在元阿晴不远处坐下,低声说道:
“先别碰她。入定的时候最忌讳外界打扰,强行唤醒会伤到经脉,在旁边看着就行。”
端木璃应了一声,也去搬了把小凳子挨着姜暮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头也渐渐西斜,夜幕降临。
到后半夜,端木璃不知什么时候把凳子又往姜暮身旁挪了半寸,她的后背依旧挺着,小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姜暮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脑袋轻按在自己肩头。
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快到次日黎明时,元阿晴身上的异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铮——”
先是那柄悬绕的佩剑发出一声颤鸣。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银白色剑气自少女周身的毛孔中呼啸而出。
剑气在空气中纵横交错,宛若白浪。
浪头翻涌间有无数光点闪烁,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剑气的锋芒。
姜暮连忙一拂衣袖,释放出一层罡气结界,将端木璃和闻声赶来的楚灵竹等人护住,防止她们被这无差别的剑气风暴误伤。
“破个四境而已,有必要搞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吗?”
姜暮在心底吐槽。
但更让他感到震惊的,随着剑气逐渐内敛,元阿晴的肉身也在发生蜕变。
之前,这丫头在姜暮家好吃好喝地养了一年多,已经从干瘪瘦弱的乡下孤女,慢慢出落成了一个俏白秀美,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此刻。
经过这股洗礼,好似又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
她的身量又高了几分,原本还有些青涩的身段变得越发窈窕匀称。
特别是胸前的前襟,也比之前更加鼓囊挺拔了几分。
完全不输于楚灵竹了。
照这么下去,以后胜过凌西瓜也不是没可能。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变得清灵出尘,又像是一柄正在开刃的剑。
寒光乍泄,锋芒初显。
随着最后一道剑气没入体内,元阿晴睫毛一颤,徐徐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眸子里,有一抹锐利的剑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婉纯净。
“老爷!”
少女看到姜暮,清丽绝伦的脸庞上绽放出明媚喜悦的笑容,“我好像又突破了。”
“你比你家老爷我还像个天才。”
姜暮走上前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少女的头发被剑气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翘在耳际,摸起来毛茸茸的。
“我还想着你可能得过几个月才能突破呢,没想到这么快。不错不错,继续……”
然而话说到一半,姜暮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