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元阿晴,脱口而出:
“五境!”
这丫头,竟然完全没有经过四境的过渡,直接一竿子从三境飙升到了五境?
一旁的其他几女也都懵了。
端木璃大张着樱唇,满脸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墓刀,冷艳的小脸上涌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震惊、羡慕、自我怀疑的恍惚。
“我以为姜暮是天才。”
端木璃喃喃道,“原来阿晴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元阿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低下头,软软糯糯地说道:
“阿璃你别瞎说,我也就是运气好点,哪里比得上老爷。我跟老爷比,差得远了。”
“……”
姜暮站在风中凌乱,心情复杂。
他甚至都怀疑,这丫头该不会是被哪位大能给悄悄夺舍了吧?
又或者这丫头的体内,其实也隐藏着一个外挂系统?
“算了,不管怎么说,你能快速突破,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姜暮压下心头的震惊,“至少以后遇到危险,你的自保能力和护家能力,都不用我太过担心了。”
他想起自己手里那些积攒的星位,又说道:
“正好,既然你都已经突破到五境,老爷我送你一个正统的天罡星位。”
正说着,姜暮忽然“咦”了一声,诧异看着元阿晴:
“等等……不对啊!你连破两境,按理说你体内之前的【地隐星】星位会自动剥离回归星海才对。怎么好像还有星位的气息?”
元阿晴老实回答道:
“这个星位在突破的时候,确实是要离开我的。但是我想着,这个星位是老爷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能把它弄丢了呢?
所以……我就在心里使劲儿把它给拽住了,死活不让它走。然后,它就乖乖留下来啦。”
拽住了?
这也行?!
天道法则降下的星位机制,这丫头竟然就这么给破解了?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姜暮嘴角抽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
心里给阿晴默默贴了个标签。
天道亲闺女,位面法则豁免者,官方认证的bug。
“不过这丫头现在体内既然还留着地煞星位,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再继续绑定别的天罡星位。”
“算了,先试一试再看。”
于是,姜暮让元阿晴重新盘膝坐下,将锁星卵置于她身前。
然后他从自己的星位中挑出了【天捷星】,将其放归星海,让元阿晴去感应证取。
天捷星的主效是增幅飞剑能力。
他平时极少用到,正好可以给这丫头。
和上次足足耗了三天才证星成功不同,这一次元阿晴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成功了。
而且被她“拽住”的地隐星依旧存在,没有被排挤。
两个星位各占一方,并行不悖。
“好好好,原来阿晴你才是这个修仙世界真正的位面之子是吧?”
姜暮给干沉默了。
原本他还想着把【地隐星】给收回来。
但试了试,发现它已经被焊死在了阿晴体内,像是生了根一样,便只好作罢。
反正他现在星位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大不了以后等阿晴成长起来了,两人再结合一下,说不定就能拿回。
……
为了庆祝元阿晴破境,姜暮亲下了厨房。
他和楚灵竹、兰柔儿一起在灶台前忙活了半天,张罗出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大餐。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姜暮吃着吃着,却不由得又想起了某个远在天边的女人。
“可惜啊,柏香小厨娘不在。要是她能在这儿露一手,这桌佳肴的味道能再上好几个档次。”
姜暮不无遗憾的想着。
酒足饭饱,庆祝完毕,姜暮将端木璃和元阿晴这两丫头打发回了偏院去休息。
而他则继续打麻将。
当然,也可以说是三英战吕布。
清晨,阳光暖煦。
水妙筝天刚蒙蒙亮就提前回斩魔司处理公务去了。
姜暮起床后,先去西偏院仔细查探了一番元阿晴的身体状况。
确认这丫头星位稳固,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洗漱过后,他准备去找荀晓橦,定一下离开的时间。
这一次出门,姜暮打算把元阿晴也带上。
根据荀晓橦之前提供的情报,燕紫霄最后出现的踪迹是在鄢城一带。
而姜暮记得,那里正好有一处机缘遗迹。
那地方是狼妖木子浪守着,说是十三年前一个剑修转世前留下的机缘。
既然这丫头修为如此迅速,带她去碰碰运气。
反正也是顺路。
当然,这趟出行的核心目的,依旧是杀荀晓橦,夺星位。
两者并不冲突。
……
对面小院内,主屋的门缓缓推开。
在屋内闭关多日,被迫听了无数场免费春宫戏的柏香,终于结束了疗伤。
此刻的女人,易容成了之前在扈州城时的模样。
五官普通,身段气质带着几分温婉。
她打算趁着今日天色大好,出门去沄州城里转一转,看看能否顺藤摸瓜,感应到大魔头姜朝夕那座传承洞府的具体位置。
当然,顺便再重新找个清静的院子。
实在受不了对面的驴了。
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柏香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院门。
“吱呀——”
两扇相对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拉开。
姜暮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柏香的半个身子也探出了门外。
听到对面传来的开门声,两人本能抬起头。
然后,视线直直撞在了一起。
?
?
双方同时懵了。
各自站在自家的门槛前,四目傻愣愣的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淡淡的晨曦光线从两侧高耸的飞檐间斜撒而下,在两人中间交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鸿沟。
犹如一条浅浅的河,隔开了两座互为彼岸的岛。
世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般奇妙且不讲道理。
你以为彼此天各一方,再也遇不见的人,偏偏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在自家门口一抬头就撞上了。
像是冥冥中有人把两条岔开的路忽然拧到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十多秒后,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转身跨回院子里。
砰的一声,同时把门关上了。
“起猛了,绝对是起猛了!”
姜暮背靠着大门,用力揉了揉自己脸蛋,“我就说昨晚打麻将不能一挑三吧。看看,这都出现幻觉了。”
对面。
柏香同样背靠着院门,胸口起伏着。
一只素手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另一只手则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做梦?
柏香美目绷大,脑子成了一锅粥。
这混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过了好一阵,两扇门又拉开了一道细缝。
四道目光在门缝后探出,然后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尴尬的沉默在巷子里蔓延,连风都刻意避开这里,绕道而行。
双方就这么互相瞅了半天,最终打开了门。
“咳……早啊。”
姜暮率先打破了沉默。
柏香一手轻轻揪住落在鬓间的一缕秀发,秋水般清冷的眸子四处飘忽。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去看姜暮的脸。
当然啦。
不说话是因为她是哑巴。
“今天天气不错啊。”
姜暮笑道,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鄢城这边的天气一向挺不错的。”
鄢城?
柏香一愣。
旋即,女人的杏眸眯了起来。
这混蛋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当初她说自己的老家在鄢城,而且离别时也暗示会回自己的老家。
结果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柏香咬了咬银牙。
这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当初你不是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离开扈州城吗?现在自己不也跑到沄州来了,还有脸说我?
巷子里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摆动。
“早饭吃了没?”
姜暮忽然问。
柏香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我还没吃早饭,正好你请客。”说罢,男人转身朝着巷口外热闹的长街走去。
柏香呆立在门阶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清晨的巷道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露水。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姜暮的步子在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柏香目光落在了那些脚印上。
鬼使神差地,她像个幼稚的孩童一般,故意抬脚踩在男人刚刚踩过的地方。
一步,两步,三步……
仿佛只要这样踩着他的足迹,就能一直安稳地走下去,不用去管那些沉重的国仇家恨,不用去理会这乱世的纷扰。
走着走着,男人的步子刻意放慢了下来。
女人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追上了他。
两人并肩而行。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姜暮伸手牵住了女人微凉的柔荑。
然后十指紧扣。
柏香娇躯一颤,却没有抽出手。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定定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瞬间,恍惚有无数昔日在扈州城姜家老宅里的记忆剪影,如潮水般涌来。
屋顶上相拥取暖的夜。
满城烟花下被强行戴上的戒指。
晨曦中那个青涩的吻……
这些细碎而温暖的过往,在脑海中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就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将两人之间的羁绊,重新拼凑成了一幅名为“宿命”的画卷。
柏香抬起头,看向天空。
清晨的日头已经升到了瓦檐上方,光线有些晃眼。
但并不惹人讨厌。
因为它落在脸上是暖的,落在肩上也是暖的,包括手心里的温柔……也是暖的。
女人唇角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微微翘了起来。
今日天气果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