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万种的熟女掌司水姨、清冷孤傲的桃花夫人、还有那化身菩萨后妖冶与圣洁并存的司茹梦,以及那位道宗掌门墨怀素……
都说一等一的仙姿玉色。
那位镜国公主就算再美,难道还能美过这些?
多半是“公主”这个身份自带光环加成,名头抬一抬,再加上坊间以讹传讹,便传成了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吹嘘出来的营销手段罢了。
姜暮靠在车厢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世上美人千万,各有千秋。动不动就封个‘天下第一’,也太过了些。什么‘第一美人’多半也就是吹出来的名头。
公主嘛,身份往那儿一摆,谁还敢说她不好看?就算长得跟头驴似的,也得闭着眼睛夸成天仙。”
听到这句话。
原本还在心里暗暗给姜暮加分的柏香,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吹出来的?
本宫这容貌还需要吹?
荀晓橦微微一笑:
“姜大人没见过皇后娘娘,自然不信。妾身当年随阳指挥使入宫觐见,有幸远远瞧过一眼。
不怕姜大人笑话,妾身虽是女子,也看得挪不动步子。
而且有一件秘事姜大人可能不知晓,这位镜国公主自六岁起,便染上了一种罕见的怪病。
她天生与男子绝缘,任何男人都无法触碰她的身体。一旦靠的太近,都会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
“哦?”
姜暮表情变得怪异,“这么说来,当今皇上……”
晓橦神色一僵,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多了。
她干咳了一声,含糊道:
“陛下自然是能碰的。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承天命御宇内,命格尊贵,天下任何女子只要他想,便没有他碰不得的。那道禁制在真龙之气面前,算得了什么。”
柏香无声翻了个白眼。
碰个锤子!
到现在为止,这世上唯一能随便摸她的混蛋,就只有身边这个无赖。
姜暮自然也是一万个不信。
如果那镜国公主真是个男人绝缘体,皇帝必然也不例外。
天下第一美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碰,跟把一盘红烧肉锁在玻璃罩子里有什么区别?
换哪个正常男人心态不爆炸?
难怪那昏君最后宁愿把她当背锅侠给烧了,多半是因爱生恨,恼羞成怒了。
“唉,但无论如何,那位镜国公主都是无辜的。”
姜暮叹了口气,
“妖患也好,天灾也好,岂是一个女人能左右的?
荀大人,我知晓你对皇帝忠心耿耿,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皇后也被烧死了,这天下的局势,就真的有好转吗?
黎民百姓的日子,就真的好过了吗?”
荀晓橦哑口无言。
她避开姜暮的视线,转头望向窗外倒退的景色,没有回答。
姜暮见状冷笑一声,转而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妖物,可以在一夜之间将一个国家给生生覆灭?哪怕镜国再小,也不至于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吧?”
荀晓橦收回目光,淡淡道:“此妖非彼妖。”
“什么意思?”姜暮皱眉。
荀晓橦解释道:“如今我们在各州府对付的那些妖物,属于常规的妖族。
它们有自我意识,懂得趋利避害,会划分地盘,内部也会有权力斗争。甚至修为高深的妖族化形后,还会与人族产生感情纠葛。
但所谓的‘妖患’,和这些常规妖物,不是同一种东西。更像是一种天灾,一场疫病。”
“类似于瘟疫?”
姜暮有些诧异道。
荀晓橦点了点头:“这些妖物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屠杀掉一片区域后就会消失。隔一段时间,再出来。
我们将其称之为‘妖灾’。
这些怪物虽然也属于妖的范畴,但它们几乎没有个人意识,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兵器。
它们之中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五阶或者六阶的水平,但极为凶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更重要的是,它们从不内讧,数量极多。”
姜暮若有所思:
“听起来,就像是蝗灾,或者说……”
“那这种‘妖灾’,会残杀正常的妖族吗?”姜暮追问。
“不会。”
荀晓橦摇头,“而且,妖灾出现的频率,其实与现今天下妖族的兴衰息息相关。
百年间,若妖族被斩杀凋零,人间行走的妖物稀少,妖灾便极少出现,即便偶尔冒头也是小规模,很容易被各地斩魔司清剿。
但如今,随着妖魔之势渐渐抬头,妖灾出现的频率便越来越高,规模也一次比一次庞大。”
姜暮眸光微闪,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天道在影响天地运势?妖盛人弱,则妖灾降临。人盛妖弱,则天下太平。”
“没错。”
荀晓橦点了点头,“这也正是大庆朝廷当年设立斩魔司的根本缘故。
每一次妖灾出现,这方天地的妖族就会获得无形的气运加持,繁衍更为旺盛。
反之,如果妖族能成功占领人族的城池,吞噬掉城运,那么它们就能在天地大势上彻底压制人族,从而让‘妖灾’更加频繁地出现。”
姜暮眉头紧锁:
“那如果人族发狠,彻底把妖族斩尽杀绝呢?”
荀晓橦苦笑一声:
“若真能斩尽杀绝,妖灾自然会彻底绝迹。但问题是,这根本做不到。
天地孕育万物,只要这世间还有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总会在某个角落吸收日月精华成精为妖,继而发展壮大。”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姜暮陷入了沉思。
荀晓橦这番话,让他对人族和妖族之间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框架。
隐隐触摸到了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人族修行,必须有星位加持,受限于编制。而妖物则简单粗暴,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即可成长。
在这方面,妖族的前期发育显然是占优的。
但天道又是公平的。
妖族无论多强,都无法飞升,一旦试图越界就会遭到天谴雷罚。唯有人族,方能通过星位一步步达到最高境界。
这方面,人族拥有更高的上限。
然而,天道为了防止人族一家独大,又赋予了妖族“妖灾”这个终极大杀器,用来在关键时刻强行平衡运势。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技术极烂的游戏策划,为了维持服务器阵营平衡,特意搞出来的动态难度调节机制,俗称DDA。
一旦人族要被灭了,就会有绝世大修出世力挽狂澜。
一旦妖族要凉了,天道就刷一波“妖灾尸潮”帮它们强行续命加Buff。
总之就是不让任何一方彻底通关。
全都在这红尘苦海里疯狂内卷。
“下一次妖灾会出现在哪儿?大概是什么时间?”姜暮问道。
荀晓橦摇头叹息:
“这便无从得知了。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妖灾,就是五年前覆灭镜国的那次。之后虽然也发生过两次小规模的,但都被提前扼杀了。
不过,妖灾降临前,天地必有异象。
且每次妖灾爆发的地点,必然是大庆境内或大庆周边的附属国。
毕竟,这里的人族运势最旺,是修士修行的圣地,同样也是妖物喜欢的地方。”
姜暮感慨道:
“我曾以为镜国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呢,原来才过去五年。那现在镜国故土,岂不是成了妖物的乐园?”
荀晓橦道:
“那里早已无人居住。妖灾过境之地,妖气郁结不散,变成了妖毒瘴气。哪怕是修为不俗的高阶修士深入其中,修为和神识也会受到压制。”
“难怪世人都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姜暮了然。
眼看该问的情报已经榨得差不多了,姜暮打了个哈欠,对荀晓橦下达了逐客令:
“荀大人,我记得你这次出来,还单独带了一匹坐骑跟在后面,对吧?
要不这样,你先去外面骑马,在前面开路探探风,我这边也倦了,想在车厢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杀荀晓橦这事不着急。
在没把剩余价值彻底压榨干净之前,没必要动手。
荀晓橦的目光在姜暮和他身旁的元阿晴和柏香之间转了一圈,唇边带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男人还真是个色中饿鬼。
这才刚出城多久,就憋不住要在马车里白日宣淫了?
她笑了笑,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姜大人休息了。大人注意身体。”
说罢,她掀开车帘,轻盈地跃出车厢,落在那匹跟在后头的妖马背上,疾驰到前方带路去了。
赶走了碍事的电灯泡,姜暮伸了个懒腰。
他刚张开双臂准备去搂柏香,却瞥见元阿晴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瞅啥瞅?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赶紧打坐修行去!”
姜暮瞪了她一眼。
“哦哦……”
少女被训了也不恼,吐了吐粉润的小舌头。
她麻溜地脱掉鞋袜,将双腿盘起坐在软垫上,那双嫩白的小脚丫从裙摆下露出来。
十个脚趾圆润粉嫩,像一排刚剥出来的小花生仁。
少女闭上美目,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周身隐隐有细密的剑气环绕。
见这唯一的观众也闭了眼,姜暮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看向柏香。
女人正望着窗外,侧脸逆着光,被窗框切进一幅流动的画里。
看风景看得专注,似乎并不打算主动搭理他。
姜暮不当回事,手臂一伸便将女人馨香的娇躯揽入怀中,在女人耳畔低声道:
“来,管家,咱们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