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东风号！这名字，霸气！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啊！”
工厂里，工人们扔掉了手里的扳手，将报纸高高举起，振臂高呼。学校里，学生们冲出教室，将书本抛向天空，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豪。
一个在港口扛了一辈子麻袋的老工人，看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却充满了力量感的航母侧影，那双被岁月压弯了的膝盖，缓缓地，跪了下去。他没有哭，只是用那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张报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俺这辈子，值了……值了……”
这股狂潮，同样席卷了外交部。
例行记者会上，闪光灯亮得能把人的眼睛闪瞎。
一个来自R国的记者，第一个抢到了提问的机会。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酸与挑衅：“发言人先生，我们注意到，贵国第一艘航母‘东风’号已经完成海试。请问，这艘具有强大攻击能力的舰船，是否意味着贵国将放弃和平发展的承诺，对周边地区构成新的威胁？”
所有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发言台。
发言人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容。
“这位记者先生，我想您可能对‘威胁’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好奇与试探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航母，不会开到任何一个国家的家门口去耀武扬威。”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当某些不怀好意的豺狼，试图闯进我们家院子里的时候。”发言人的唇边，扯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让它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愣住的R国记者，补上了最后一刀。
“至于威胁。我想，对于一个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连自己的领空都保护不了的国家来说。”
“也许，更应该担心的，不是邻居家的墙，修得有多高。”
“而是自己家的门，到底还属不属于自己。”
“下一个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
五角大楼，地下情报中心。
罗斯将军面沉如水，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段从间谍卫星上截取下来的，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模糊视频。
视频里，一艘外形诡异的怪船，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速度，狂飙。
“分析结果出来了吗？！”罗斯的咆哮在密闭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将军……”一个技术分析员，脸色惨白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无法分析。”
“无法分析？！”
京城，海军大院。
秋高气爽。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
龙正华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份今天的《华夏日报》。
报纸头版，黑体大字占了半个版面：“‘东风’已至，长剑出鞘！”
配图是东风号在海面上破浪前行的侧影。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但那庞大的舰体和倾斜的舰岛，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龙正华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端起旁边石桌上的紫砂壶，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茶香四溢。
“啧，舒坦。”龙正华靠在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院门被推开。
赵天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穿着陆军常服的男人。何卫国。陆军装备部领导。
两人一进院子，就看到龙正华那副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用大喇叭广播的表情。
“老龙，你这嘴叉子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赵天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竹椅坐下，“看个报纸至于吗？那报纸你都快盯出窟窿了。”
何卫国也跟着坐下，顺手拿起石桌上的报纸扫了一眼。
“能不乐吗。”何卫国把报纸放下，“十万吨的大家伙，电磁弹射，无人机蜂群。换成我，我能绕着长安街跑三圈。老龙这算收敛了。”
龙正华睁开眼，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龙正华放下紫砂壶，“空军的歼-10改不用盯了？陆军的新型主战坦克搞明白了？”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赵天冷哼一声，“我们是来开会的。路过你这儿，顺便来看看你是不是乐抽过去了。”
“我身体好得很。”龙正华拿起报纸，抖得哗啦响，“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叫大国重器。你们空军那个‘猛龙’，在天上飞得再快，还不是得乖乖落在我的甲板上？”
赵天脸色一黑。
前几天在东海靶场，杨正被叶安那艘022导弹艇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你少得意。”赵天梗着脖子，“没有我们杨正的发动机，你那艘破船能在海里跑那么快？再说了，预警机的事儿，叶安可是交给我们航空部了。离了我们，你那航母就是个瞎子。”
“是是是，你们功劳大。”龙正华懒得跟他争，现在他底气足，看谁都顺眼。“老何，你呢？你跑来干什么？眼红了？”
何卫国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老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何卫国凑近了一点，“叶安那小子，最近有空没？”
龙正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警惕地盯着何卫国。
“你想干什么？”龙正华身体前倾，“我警告你，老何，你少打叶安的主意。他是我们海军的宝贝疙瘩。”
“看你那护食的样儿。”何卫国翻了个白眼，“我们陆军最近在搞新型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遇到点瓶颈。前进钢铁厂的钱方说，叶安手里有一种超级钢的配方。我就想借他用几天，指点一下。”
“不借！”龙正华一口回绝，“他现在忙得很。没空管你们陆军那点破事。”
“忙什么？”赵天插嘴，“航母都下水了，M国人也退了。他还能忙什么？天天在沙滩上晒太阳？”
龙正华端起紫砂壶，没说话。
核潜艇的事，目前是绝密。除了他和国良，连赵天和何卫国都不知道。
“他要休假。”龙正华扯了个谎，“这大半年他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我给他批了半个月假，谁也不许打扰他。”
赵天不信。
他太了解龙正华了。这老狐狸把叶安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赵天懒得追问，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石桌上的紫砂壶上。
一股极其纯正的茶香飘进鼻腔。
“老龙，你这茶不错啊。”赵天抽了抽鼻子，“大红袍？还是母树上的？”
赵天伸手就去拿紫砂壶。
“啪！”
龙正华一巴掌拍在赵天的手背上。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龙正华一把将紫砂壶护在怀里，“这茶是你能喝的吗？”
赵天揉着手背，瞪大眼睛。
“怎么不能喝？你这老抠门，喝你口茶怎么了？”赵天不服气，“我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不给？”
“想喝水，屋里有凉白开。自己倒。”龙正华护食护得理直气壮，“这茶，我统共就剩二两了。喝一口少一口。”
何卫国在旁边乐了。
“老龙，你这就不地道了。大家都是老战友，二两茶你还藏着掖着。”
“你们懂个屁！”龙正华吹胡子瞪眼，“这茶是我托人从武夷山弄来的。本来有半斤。结果叶安那小王八蛋，上次来我这儿，连吃带拿，直接顺走了三两！”
提到叶安，龙正华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小子就是个土匪！来我办公室，看上什么拿什么。我的特供茅台，我的熊猫烟，现在连茶叶都不放过。”龙正华指着两人，“他打劫就算了。你们俩堂堂部长，也跑我这儿来打秋风？”
赵天和何卫国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龙正华这副吃瘪的模样。
堂堂海军首长，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偏偏还心甘情愿。
“行了行了，不喝你的宝贝茶。”赵天摆摆手，“说点正事。”
赵天收起玩笑的表情，脸色变得严肃。
“五角大楼那边，有动静了。”
龙正华放下紫砂壶，坐直身体。
“情报部刚截获的消息。”赵天压低声音，“M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进行了大换血。罗斯被调回本土，新上任的是个纯正的鹰派，叫麦克阿瑟·金。这人是个出了名的疯子。”
何卫国也收起了笑容。
“不仅如此。”何卫国补充，“他们在关岛基地的核潜艇数量，增加了一倍。而且，他们在第一岛链的声纳监听网，正在进行全面升级。”
龙正华冷笑一声。
“意料之中。”龙正华手指在石桌上敲击，“航母海试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发现水面力量压不住我们，就开始在水下做文章了。”
赵天看着龙正华。
“老龙，咱们的航母虽然厉害，但水下是个短板。”赵天语气担忧，“M国人的‘洛杉矶’级核潜艇，噪音低，隐蔽性强。如果他们真的在东海大陆架边缘部署狼群，我们的航母一出港，就会被盯上。”
何卫国也跟着点头。
“我们的第一代核潜艇，那噪音，隔着半个太平洋都能听见。”何卫国叹气，“真要打起来，水下这关过不去，航母就是个活靶子。”
两人看着龙正华，希望他能拿出个对策。
龙正华却只是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水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龙正华放下紫砂壶，“我自有安排。”
赵天和何卫国对视一眼。
“老龙，你是不是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赵天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龙正华卖了个关子，“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天指着龙正华，气结。
“你这老家伙，越来越不实诚了。”赵天站起身，“行，你不说，我也不问。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对付M国人的核潜艇。”
何卫国也跟着站起来。
“老龙，咱们说好了，等水下的事儿解决了，叶安必须借我用几天。”何卫国还没死心，“陆军的装甲不能再拖了。”
“赶紧滚。”龙正华挥手赶人。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
龙正华看着石桌上的报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水下。
那是一片比天空更深邃、更黑暗的战场。
“叶安啊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