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朱丫文和罗泾,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你们看我老公,人家拿了最佳导演都不紧张,你们没拿奖的紧张什么?”
朱丫文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刘艺菲“嘿嘿”笑了两声,把镜子收进包里。
王亮终于彻底清醒了,他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然后他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手机刚开机,屏幕就开始疯狂震动。
那震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手里乱跳,嗡嗡嗡嗡响个不停;微信消息、短信、未接来电通知,像瀑布一样从屏幕顶端倾泻下来,一条接着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微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99+”,短信图标上有一个“42”,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显示“28个”;他直接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眼不见为净。
“你的也炸了吧?”他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嘴巴微微张着,表情介于震惊和无奈之间。
她的手机也在震动,虽然没有王亮的那么夸张,也是一条接一条,屏幕上的消息列表长得看不到头。
“炸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全炸了。”
.......
飞机停稳后,舷梯缓缓放下。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机。
王亮走在最前面,深蓝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衣领竖起来,挡住了一半脖子。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白色卫衣的帽子从外套领子里露出来,一截白色的抽绳在胸前晃悠着。
舒唱跟在刘艺菲后面,粉色的双肩包背在肩上,包上挂着一个毛绒玩具的挂件,一走一晃。
朱丫文和罗泾走在最后面,两人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虽然穿着休闲装,但那个身高和体格往那儿一站,确实有几分威慑力。
五个人排成一列,阵型跟走红毯时一模一样,只是服装从高定西装和晚礼服变成了休闲装和卫衣。
从廊桥出来,往行李提取处走的路上,已经有旅客认出了他们。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生正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行人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哎!那不是王亮吗!”他指着王亮,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然后转头拍同伴的肩膀,力道大得把同伴拍得一个踉跄,“快看快看!真的是他们!刚从金马奖回来的吧!”
同伴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被他拍得往前冲了一步,扶了扶眼镜才站稳。
他眯着眼看了看,然后眼睛突然瞪得比铜铃还大:“卧槽!还有刘艺菲!那个是舒唱!后面那两个是朱丫文和罗泾!《爱乐之城》全剧组!”
他的声音比第一个还大,走廊里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
“拍照拍照拍照!”年轻男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打开相机,举起来就拍,镜头盖都忘了摘,黑乎乎的一片。
“你镜头盖没开!”同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哦哦哦!”男生赶紧重新举起手机,“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王亮看到了,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快到行李提取处的时候,人越来越多了。
除了普通旅客,还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阵势跟红毯上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闪光灯已经开始闪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王导!王导看这边!”一个记者扯着嗓子喊,身体往前挤,话筒差点戳到王亮脸上。
“艺菲!能说两句吗?”另一个记者挤到刘艺菲面前,摄像机的镜头几乎贴着她的脸。
“朱丫文!没拿到奖有什么想说的?”第三个人从侧面冒出来,话筒差点捅进朱丫文的鼻孔里。
“舒唱!罗泾!”
记者们一拥而上,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晃得人眼花缭乱。
助理们赶紧顶在前面开路。小杨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记者们往外推:“让一让,让一让,各位老师让一让.....”
另一个助理在旁边喊:“大家注意安全!别挤!别挤!”
王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记者。
他的表情不算严肃,也没有特别热情,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他的目光在记者们脸上扫了一圈,不急不躁,像在片场看监视器回放。
“抱歉了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实,“今天不能在这儿聊,我们得尽快回去。改天吧,改天专门安排时间接受采访。”
记者们当然不甘心,一个女记者往前挤了一步,话筒差点戳到王亮下巴上:“王导!就两句话!两句话就行!您对金马奖的结果满意吗?”
“艺菲!”另一个记者绕过王亮,冲到刘艺菲面前,“说两句获奖感言嘛!您在台上说这是领证后最好的礼物,王导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刘艺菲从王亮身后探出头来,笑着对记者们挥了挥手。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一排白牙,完全没有那种明星面对媒体时的戒备和紧绷。
“谢谢大家,谢谢!”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们刚下飞机,有点累,改天再聊好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柔,笑容也很真诚。记者们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追着问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何况还是这么好看的笑脸。
一行人快步走出到达大厅,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走。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处了,车身的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车门已经打开了。
“各回各家?”朱丫文一边走一边问,他的行李箱在身后咕噜咕噜地滚着。
“嗯,各回各家吧。”王亮点头,拉开了第一辆车的车门。
“我先歇一天。”朱丫文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脊椎发出几声脆响,“明天再回剧组。今天得好好补个觉,昨晚根本没睡好。”
“我也是。”罗泾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得好好补个觉。”
舒唱看了看表,表情变得有点纠结:“我得直接去剧组,下午还有我的戏。”
“这么赶?”刘艺菲有点心疼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不休息一下?昨晚也没少喝吧?”
“没事。”舒唱摆摆手,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感觉能连拍三天三夜!”
她做了个大力水手秀肌肉的动作,把刘艺菲逗笑了。
几个人在停车场道别,各自上了车。
........
王亮和刘艺菲坐进第一辆车,关上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车里开着暖气,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累吗?”王亮问刘艺菲。
“还好。”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就是有点饿了。在飞机上光顾着聊天了,都没怎么吃东西。”
“回去让阿姨做饭。”王亮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一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想吃什么?”
“想吃....”刘艺菲想了想,眼睛往上翻了翻,然后一样一样地掰着手指头数,“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这么多?”王亮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饿了嘛。”刘艺菲撒娇道,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像一只在蹭人的猫,“而且今天高兴,多吃点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王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得问问阿姨,冰箱里有没有鲈鱼。没有的话得让阿姨去买。”
“我打电话让她买。”刘艺菲掏出手机,开始给家里的阿姨发消息。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嘴里念念有词:“阿姨,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到家……麻烦您做个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对,四个人吃,我妈也在……好的谢谢阿姨!”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满意足地靠在王亮肩膀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窗外的BJ灰蒙蒙的,天空像蒙了一层纱,看不清楚远处的建筑。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跟台北的蓝天白云比起来,BJ的冬天确实差远了。
刘艺菲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嘴角一直翘着,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她靠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刷微博。刷了没两分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哇!我们又上热搜了!”
她的声音大得把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方向盘抖了一下。
“什么热搜?”王亮凑过去看她的屏幕。
刘艺菲念道:“‘王亮刘艺菲金马归来’——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两亿了!还有‘刘艺菲金马影后’、‘爱乐之城四项大奖’、‘北电横幅’……热搜榜前十咱们占了四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兴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像一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
王亮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热搜榜上密密麻麻全是金马奖相关的话题。
他注意到一条,忍不住笑了,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个,‘中戏嫉妒了’。”
刘艺菲定睛一看,也笑了。
那条热搜下面已经有好几万条评论了,热评第一条是:“中戏嫉妒了,北电表演系被王亮带飞了……01级表演系的王亮带着02级表演系的刘艺菲横扫金马,这波操作我服了。”
“哈哈哈哈.....”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这届网友太有才了!什么叫‘带飞’?我们是一起努力的好不好!”
“还有这个。”王亮又指了一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王导可能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奖,但一定在乎刘艺菲能不能拿到奖。’”
刘艺菲看到这条,脸微微红了,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杯温水,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小声嘟囔道:“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全中国人民都看出来了。”王亮一本正经地说,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你....”刘艺菲锤了他一拳,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正好打在肩膀上。
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拼命抿着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溢出来。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王亮和刘艺菲下了车,助理小杨从后面的车上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四座金马奖杯和四本证书。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鼻尖上冒着汗,但抱包的姿势始终没变,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艺菲姐,包给您。”小杨把包递过来,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这一路上我紧张死了,生怕磕了碰了。坐车的时候我把它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
“辛苦你了。”刘艺菲接过包,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四座纯铜镀金的奖杯,确实不轻。
她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你放假。”
“谢谢艺菲姐!”小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小区的道路两旁种着银杏树,夏天的时候枝叶茂密,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好看得不得了。
现在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像一把把倒插在土里的扫帚。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议论这两个拎着行李的人是谁。
“你说我妈看到奖杯会是什么反应?”刘艺菲一边走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她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双肩包,但步伐轻快,一点都不觉得累。
“肯定会哭。”王亮笃定地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才不会呢。”刘艺菲嘴上反驳,但心里其实也觉得王亮说得对。她了解自己的妈,嘴上硬气,心软得跟豆腐似的。
果然,一进门,刘小丽已经等在玄关了。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盘在脑后,围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一点油渍,手上有水,还没来得及擦干。
“回来了?”她接过两人手里的包,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移开了,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屋里走。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妈.....”刘艺菲跟上去,从后面抱住刘小丽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刘小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我拿奖了。”刘艺菲在她耳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撒娇,也带着一点骄傲。
“知道了。”刘小丽的语气淡淡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昨晚就看新闻了。”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刘艺菲抱得更紧了:“那你高兴吗?”
“高兴。”刘小丽转过身,看着女儿。
她的眼眶果然红了,伸手摸了摸刘艺菲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当然高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我就说你会哭。”刘艺菲得意地说,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谁哭了?”刘小丽擦了擦眼角,嘴硬道,声音却带着笑意,“我这是被烟熏的。厨房里炖着排骨呢,火太大了,烟大。”
“妈,还没开始做饭呢。”王亮在后面悠悠地来了一句。
他站在玄关,一只鞋还没脱,另一只已经踩在地板上,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不小心说破了真相的旁观者。
刘小丽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笑意,还有一丝被拆穿了的窘迫。
“就你话多。”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晃悠着。
王亮和刘艺菲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跟刘艺菲在车上点的一模一样。
三菜一汤,摆满了餐桌。盘子是白色的,菜的色泽在白色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刘小丽的手艺很好,排骨烧得酱红油亮,酱汁浓稠地挂在每一块排骨上,撒了一点白芝麻,筷子一戳就脱骨,肉软烂得几乎要在嘴里化开。
“好吃!”刘艺菲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她嚼了两下,骨头吐出来,又夹了一块,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那当然了。”刘小丽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女儿吃得开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亮也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专业评审:“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这鱼蒸得刚刚好,多一分钟就老了,少一分钟就生了。”
“少拍马屁。”刘小丽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她终于拿起筷子,给王亮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谢谢妈。”王亮笑着接过来。
吃完饭,刘艺菲迫不及待地拉着王亮去客厅。
她把双肩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四座金马奖杯,四本证书,还有几张在台北拍的照片,是助理小杨塞进去的。
奖杯是纯铜镀金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底座上刻着奖项名称和年份。
刘艺菲把四个奖杯并排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又把最佳女主角那个奖杯往前挪了一厘米,让它更突出一些。
“妈!你快来看!”她朝厨房喊。
刘小丽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她解了围裙,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她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看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奖杯,愣了一下。
刘小丽掂了掂分量,嘴角微微翘起来:“是挺沉的。”
她把奖杯放回去,看着女儿,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行了,收好吧。”
“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刘艺菲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歪着头看她。
刘小丽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奖杯上,又落在女儿的脸上,然后又回到奖杯上。
“没什么。”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是觉得……你长大了,出息了,妈替你高兴。”
这话说得平淡,没有任何煽情的修饰,但刘艺菲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
十分钟后,客厅的一面墙前,一个专门的橱柜被打开了。
那是一个定制的展示柜,玻璃门,里面装着暖黄色的射灯。
柜子分为好几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奖杯,王亮的金棕榈、戛纳影帝、戛纳评审团大奖,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柏林银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奖杯……每一个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射灯下闪闪发光,像一群沉默的黄金战士。
刘艺菲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奖杯一个个放进去。
王亮站在旁边,偶尔递个证书或者调整一下位置。
她把戛纳影后、华表影后、金马影后这三座最佳女演员的奖杯,放在最中间的一层,跟王亮的金棕榈并排。
三座奖杯站在一起,高度差不多,但造型各不相同;戛纳的是棕榈叶形状,华表的是圆柱形,金马的是一个奔腾的马头。
“好了!”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满意地看着橱柜里的成果。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把金马奖杯往左挪了一毫米,退后一步再看,终于满意了。
“完美。”
王亮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暖暖的,痒痒的。
“嗯,很完美。”
“你说,以后还能放多少?”刘艺菲歪着头问,目光落在橱柜里那些空着的位置上。
柜子还有好几层是空的,射灯照在空荡荡的玻璃隔板上,显得有些寂寞。
“你想要多少?”王亮问。
“越多越好。”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最好是能把整个橱柜都填满。到时候来了客人,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墙的奖杯,多气派。”
“那你得努力了。”王亮在她耳边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我也得努力了。”
“一起努力。”刘艺菲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橱柜里的灯光,像是装了两颗小太阳。
“一起努力。”王亮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刘小丽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她透过厨房的门看到客厅里的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洗碗。
......
下午三点,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把脚缩在毯子下面,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王
亮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剧本,正在看,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用笔在页边写几个字。
刘艺菲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她上传了一张照片,橱柜里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所有奖杯,金灿灿的一片,在射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最中间的那一排,三座最佳女演员的奖杯并排站着,戛纳的、华表的、金马的,像三个穿着金色礼服的小姑娘,骄傲地挺着胸膛。
她在照片上面打了一行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再打。反复了三次,最后敲定了:
“展示一下我的所有收藏。最中间那三只,是我贡献的!”
她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确认没问题,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评论数从0跳到了三位数,又刷新了一下,跳到了四位数。
那个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像秒表,根本停不下来。
“晃瞎了我的眼!!!艺菲霸气!!!”
“姐姐我有三座最佳女演员的奖杯:戛纳、华表、金马!哈哈,艺菲这是炫耀啊!”
这条评论后面跟着两万多个赞和一个“笑哭”的表情。
“等等,我数数……金棕榈、奥斯卡、金球、柏林、金马……这橱柜里的奖杯加起来,够开一个小型博物馆了吧?”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建议收门票,我第一个买。”
“王导的奖杯全在艺菲那儿,这话是真的哈哈哈哈!”
这条评论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哈哈”和“真相了”。
“最中间那三只确实是最显眼的,艺菲你故意的吧?”
刘艺菲看到这条,嘴角翘了一下,心想:当然是故意的。
“这狗粮撒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我的收藏’?明明是你老公的奖杯更多好吗!”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刘艺菲:我老公的奖杯就是我的奖杯,没毛病。”
“建议把橱柜装个防盗门,这要是被偷了,华语电影圈得哭死。”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小偷看到这柜子都得跪下来磕个头再走。”
刘艺菲看到最后这条,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摔下去
。她一只手扶着电脑,一只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看这条....”她把电脑转过去给王亮看,手指指着那条评论,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颤音,“‘建议把橱柜装个防盗门,这要是被偷了,华语电影圈得哭死。’哈哈哈哈,这人太有才了!”
王亮放下剧本,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得有道理,要不咱真装一个?明天就打电话找人。”
“装什么装?”刘艺菲白了他一眼,把电脑转回去,“咱们小区的安保那么好,谁能进来偷?再说了....”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就算有人偷,也肯定先偷你那座金棕榈。那可是无价之宝,法国政府送的东西,全世界都没几个。”
“在你心里,你的奖杯才是无价之宝。”王亮面不改色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内容却甜得发腻。
刘艺菲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开水。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撒狗粮?”
“我实话实说。”王亮一脸无辜,眉毛微微挑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理你了。”刘艺菲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是柴犬图案的,跟她卫衣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的耳朵尖都是红的,从靠垫的缝隙里露出来,像两只煮熟了的虾。
王亮笑着摇头,起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橱柜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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