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刘艺菲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亮晶晶的。
“只有一只‘哼哼’。”王亮一本正经地说，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刘艺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哼”了一声：“你敢骂我？我咬死你！”
她说着就往王亮身上扑，嘴巴张开，露出一排白牙，作势要咬他的肩膀。
王亮笑着往后躲，但沙发就这么大，哪里躲得开？刘艺菲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其实根本没用力，就是牙尖轻轻磕了一下衣服，连皮肉都没碰到。
“哎哎！！别动粗！”王亮假装很疼地龇牙咧嘴，一只手护着肩膀，另一只手挡住她的脸，“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刘艺菲停下来，但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就这么趴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错在不该说你是‘哼哼’。”王亮一脸诚恳，“你是‘汪汪’，不是‘哼哼’。”
“你还说！”刘艺菲又要咬。
“别别别...”王亮赶紧投降，“我说我说！其实我是想跟你说....”
他表情变得正经起来，目光直视着刘艺菲的眼睛。
“我已经看过片花了。”
刘艺菲的动作停住了。她从王亮身上翻下来，坐在他旁边，双手撑在沙发上，侧头看他：“什么片花？”
“《明日边缘》的。”王亮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不是预告片，是环球寄过来的十分钟片花。你想象不到那种感觉——”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像是想把脑子里那个画面用手势描摹出来。
“那种视觉冲击力，那种节奏感，那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那种让人坐在椅子上起不来的震撼。”
刘艺菲看着他。她很少见到王亮这个样子；他不是那种容易激动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冷静得像一块石头。
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一个孩子在描述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哪里？”她问，“我怎么没看到？”
“环球寄过来的碟片。只有十分钟，在我书房里。”
他站起来，向刘艺菲伸出手。
“我们一会儿再去看看？”
刘艺菲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很暖。
“现在就去。”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书房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
王亮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飘了出来。
他从书架的第三层拿下一张碟片，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
碟片的封面很简单，灰色的底，上面印着《明日边缘》的英文LOGO，没有剧照，没有宣传语，只有一行小字：“内部样片，请勿外传。”
王亮把碟片放进光驱里，等待了几秒。
屏幕亮了，画面跳出来的瞬间，刘艺菲的眼睛就瞪大了。
她没有说话，但王亮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她的呼吸变得慢了，像是在屏息；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十分钟后，片花结束了。
屏幕暗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一度。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光带。
刘艺菲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王亮，眼睛亮得像是被刚才的片花点着了。
“这……”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这太……”
“震撼？”王亮替她说了。
“对。”刘艺菲用力点头，“震撼。真的太震撼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还只是2D的？”
“对。”王亮点头，“2D的。等上映的时候，有3D版，还有IMAX 3D巨幕版。”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种观影效果....”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定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刘艺菲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敢跟院线对赌10亿，不是狂妄，不是冒险，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相信你。”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亮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知道。”
........
第二天早上，王亮到办公室的时候，蒋雪柔已经把当天的数据报表放在他桌上了。
《鸿门宴传奇》的首日票房，出来了。
报表上印着一行加粗的数字，旁边盖着红色的公章，看起来正式得像一份政府文件。
王亮拿起来看了一眼，2040万。
“历史大片《鸿门宴传奇》，于贺岁档首日轰下2040万票房，取得开门红！”
“首日2040万票房，《鸿门宴》的日票房预计将在贺岁档节节攀升。”
王亮把报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2040万。这个数字好看吗？好看。贺岁档第一部大片，首日破两千万，放在任何时候都不算差。
他知道，这个数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数字本身复杂得多。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开始刷评论。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跟媒体对票房的乐观不同，网上的评论，有点糟糕。
“我承认，从《见龙卸甲》到《锦衣卫》再到《鸿门宴》，李仁港导演是在进步——可进步的幅度太小了。小到拿放大镜都看不见。”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李仁港的进步幅度，大概跟乌龟爬长城差不多。”
“冯绍峰的造型不错，这是唯一的亮点吧？项羽那个扮相确实帅，但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补刀：“帅也不能拯救一部烂片。”
“既然披着历史大片的皮，那服化道具能不能专业点？那帽子，尴尬死了，太出戏。这是把《见龙卸甲》的服化道具又拿来用了吧？李仁港是不是只有一个道具组？”
这条评论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但笑完之后是更深的失望。
“两军对垒，我看到了什么？这就是铜锣湾械斗！只不过人多了一点！几十个人冲过来是械斗，几百个人冲过来还是械斗，几千个人冲过来；哦不，他们拍不出几千个人的场面，因为群演太贵了。”
“故事剧情大杂烩，一锅乱炖。前半段是历史片，后半段是爱情片，最后变成了武侠片。这拍的不是正经历史片，而是架空历史；问题是，你既然叫《鸿门宴》，能不能好好讲鸿门宴？项羽和刘邦到后面都成边缘人物了，这叫什么历史大片？”
王亮看着这些评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早就知道，被吐槽最多的点，还是那几个。
港岛导演拍历史题材，服装道具，从来没正确过。李仁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见龙卸甲》到《锦衣卫》再到《鸿门宴》，他的“飞碟帽”三部曲被人嘲笑了无数遍，但下一部戏他还是会用同样的帽子；这已经不是审美问题了，是执念。
大场面的战争戏，永远玩不来。不是技术问题，是经验问题。
港岛没有大平原，没有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没有那种“十万人对垒”的史诗感。
所以他们拍出来的战争戏，怎么看都像帮派斗殴；只不过人多了点，刀亮了点，血洒得多了点。
一碰剧本，剧情铁定烂。这不是李仁港一个人的问题，是港岛导演普遍的问题；他们擅长拍动作、拍节奏、拍视觉冲击，但一遇到复杂的历史叙事，就手忙脚乱，最后往往变成一锅乱炖。
《鸿门宴》的剧情就烂尾了，后半段，项羽和刘邦都成了边缘人物，焦点莫名其妙地转移到了几个配角身上，像是导演拍着拍着突然忘了自己拍的是什么。
王亮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不是看评论，是看主演名单。
杨米，这两个字让他愣了一下。
《鸿门宴传奇》这部电影，前世是刘艺菲主演虞姬。这一世，刘艺菲拒绝了。舒唱也拒绝了。最后找了因《宫》大火的杨米。
王亮记得这件事，当时蒋雪柔跟他说过；亚美给杨米牵的线，签的是港岛公司，拿了这个资源。
杨米那边很高兴，毕竟是第一部大制作女主角电影，从立项开始就卖力宣传，一天之内连发了十条微博来帮电影预热。
十条微博，王亮当时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他发微博的频率，大概是一年十条。杨米一天就干完了。
现在，他看着满屏的差评，突然有点同情杨米。
.......
与此同时，BJ东四环某公寓里，杨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虑、不甘和一丝丝自我怀疑的复杂表情。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划着，一条一条地刷着《鸿门宴》的评论。
每刷一条，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嘴唇抿得更紧一点。
“冯绍峰的造型不错，杨米的虞姬嘛……怎么说呢，美是美的，但没有灵魂。虞姬不应该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杨米的手指顿了一下，在触控板上悬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往下划。
“杨米的演技还是那个样子，瞪眼、噘嘴、皱眉三部曲。从《宫》到《鸿门宴》，一点进步都没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了。
“虞姬这个角色，应该是柔中带刚的，有骨气的。杨米演出来的感觉是——柔是柔了，但柔得像一团棉花，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不动了。
屏幕上的字像是钉在了那里，怎么都划不走。
“蜜蜜。”
曾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汽袅袅地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先别急。”曾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这才第一天呢。而且票房挺好的呀——2040万，贺岁档开门红，这个成绩放在哪里都不差。”
杨米没有说话，眼睛还盯着屏幕。
“那些差评...”曾佳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有可能全是竞争对手在抹黑呢？你知道的，贺岁档嘛，大家都盯着这块蛋糕。你的片子好了，别人的片子就差了。雇水军刷差评这种事，圈子里还少吗？”
杨米终于抬起头，看了曾佳一眼。
那眼神让曾佳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焦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真的”的平静。
“佳姐。”杨米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你不用安慰我。”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曾佳，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条评论。
“你看看这条，‘杨米的虞姬，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她的手指移到另一条。
“再看看这条....‘从《宫》到《鸿门宴》，杨米的演技没有任何进步，瞪眼噘嘴皱眉三部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还有这条.....‘虞姬应该是柔中带刚的，杨米演出来的只有柔，没有刚。’”
她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佳姐，我是个演员。”她说，声音很轻，“也许拍戏的时候，当局者迷，我看不出来自己的问题。可现在看着网上的评价——”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空洞。
“我是越看，越觉得这些人说的……没毛病。”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了。
暖气管咕噜咕噜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曾佳端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带杨米这么多年，知道杨米的脾气；她不是那种听不进批评的人，恰恰相反，她太听得进去了。
每一条差评都会在她心里扎下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化不掉，就那么一直扎着，隐隐作痛。
“哎呀！”杨米突然坐直了身体，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两声脆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想了！等第二天的票房结果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表情也生动了一些，但曾佳看得出来，那种焦虑还在，只是被压下去了，沉到了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对嘛。”曾佳赶紧接话，“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而且说实话，一部电影的好坏，又不是演员一个人能决定的。剧本、导演、服化道、后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行。你只是演员，又不是导演，锅不能你一个人背。”
杨米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不够自然。
“佳姐，你说得对。”她说，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锅不能我一个人背。”
.........
12月的第一个周一，BJ的冬天照例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但这一天，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让整个华语电影圈都沸腾了。
第69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公布了入围名单。
王亮到办公室的时候，蒋雪柔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我知道一个天大的消息但我要保持职业素养”的紧绷。嘴角微微抿着，眼睛里却藏不住光。
“王导。”她把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放在王亮桌上，“金球奖入围名单出来了。”
王亮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最佳影片（喜剧/音乐类）——《爱乐之城》
最佳导演——王亮
最佳女主角（喜剧/音乐类）——刘艺菲
最佳男主角（喜剧/音乐类）——王亮
最佳编剧——王亮
最佳原创配乐
最佳原创歌曲——《City of Stars》
最佳外语片
一共八项。八项。
王亮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三秒。
“八个？”他声音有点干。
“八个。”蒋雪柔点头，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来了，“八个提名。”
王亮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在那一刻突然显得不那么灰了。
消息传回亚洲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但“下午”这个概念，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含义。
在日本东京，是下午三点；在韩国首尔，也是下午三点；在BJ，还是下午三点。但在那一刻，整个东亚的电影圈，都在被同一条消息刷屏。
日本《朝日新闻》的网站头条：“华语电影《爱乐之城》入围金球奖八项大奖，创造历史！”
韩国《朝鲜日报》的标题则带着一股子酸味儿：“中国导演王亮入围金球奖最佳导演，韩国电影颗粒无收……”
日本网友的评论相对克制：“厉害！中国的电影水平确实在提高。八项提名，这是亚洲电影的新纪录吧？”
韩国网友的评论就没那么淡定了：“什么？又是中国人？怎么什么都是中国人？”“八项提名？这个数字是认真的吗？”“王亮是谁？之前没听说过啊。查了一下……31岁？31岁的导演入围金球奖？我31岁的时候在干嘛……”
有韩国媒体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嫉妒羡慕”。不是“羡慕嫉妒”，是“嫉妒羡慕”，把“嫉妒”放在了前面。
这个词用得精准，国内更是陷入了一片疯狂。
纸媒的头条几乎同时换了标题：
《人民日报》文化版：“《爱乐之城》入围金球奖八项大奖，华语电影扬威国际。”
《新京报》：“王亮再创历史！金球奖八项提名，华语电影从未如此接近奥斯卡。”
《南方都市报》：“从戛纳到金球，王亮的《爱乐之城》正在改写华语电影的国际地位。”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五条跟金球奖有关：
1.#爱乐之城金球奖八项提名#爆
3.#王亮入围金球奖最佳导演#沸
4.#王亮刘艺菲金球奖男女主提名#热
5.#华语电影金球奖历史最佳战绩#热
7.#City of Stars入围最佳原创歌曲#热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八项提名！八项！我的天！这是华语电影在金球奖上的历史最佳战绩了吧？！”
“王亮导演太牛了！31岁，金球奖最佳导演提名！前面那些老前辈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最佳女主角提名是刘艺菲，25岁？。”
“之前还有人说张一某的《金陵十三钗》被刷掉是因为金球奖歧视华语电影，现在《爱乐之城》八项提名，打脸了吧？”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最佳编剧都是王亮一个人的名字。自己拍自己写的剧本，还拿了四个提名。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王亮：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老前辈们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张卫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八项提名的名单，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皱得像被揉过的纸团。
《金陵十三钗》报名了金球奖的最佳外语片，但被电影局刷掉了。
《爱乐之城》报了八个项目，全中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像两记耳光，一左一右，打得他脸疼。
他之前还跟媒体说，金球奖的评委对华语电影有偏见，不然《金陵十三钗》这么好的片子怎么可能入围不了？
现在好了，王亮用八项提名告诉全世界；不是金球奖有偏见，是你的片子不够好。
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扔，纸张在桌面上滑了一段，撞在茶杯上，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妈的。”他又骂了一句，声音比上次大了半度。
那天晚上，央视的《晚间新闻》用了一段将近三十秒的时间来报道金球奖的入围消息。
三十秒，对于一部电影来说，这已经是国家级电视台能给出的最高待遇了。
主播坐在演播厅里，背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爱乐之城》的剧照；王亮和刘艺菲站在青岛的山顶上，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第69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日前公布了入围名单，由我国青年导演王亮执导的电影《爱乐之城》，一举入围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八个奖项，创造了华语电影在金球奖上的历史最佳战绩……”
王亮和刘艺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刘小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毛线针在手指间飞快地穿梭着，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嘴角挂着一种“这是我女婿”的骄傲。
“八个奖啊。”刘小丽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感叹，“八个……”
“是八个提名。”王亮纠正她，“不是八个奖。提名和获奖是两回事。”
“提名也很厉害了！”刘小丽理直气壮地说，毛线针在空中点了一下，“你张阿姨家的儿子，考个大学提了个名都高兴得请客吃饭，你这可是金球奖！”
王亮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刘艺菲一直没说话，她靠在王亮肩膀上，眼睛看着电视，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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