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号这天，BJ的冬天像被人拧开了冷气开关，风从裤腿里往上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龙门飞甲》的首映礼，就在这天晚上。
之前圈里还在议论纷纷，说《金陵十三钗》的首映礼冷清得能听见回声；张卫平那个人缘，圈内没几个人愿意去捧场。
那天王亮刷到现场照片的时候，红毯上空空荡荡的，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记者，拍出来的照片大片的留白，像是被裁掉了一半。
有个媒体朋友私下跟王亮说，现场准备的椅子只坐了三成，张卫平的脸黑得像锅底，全程没笑过。
大家都在猜，《龙门飞甲》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待遇？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龙门飞甲》的首映礼，可比《十三钗》热闹太多了。
王亮是在办公室刷到现场照片的，蒋雪柔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闪光灯亮得像夜空里的烟花，红毯上走过的明星一个接一个，跟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似的。
光是签到板前的那块区域，就挤了不下三十个摄影师，长枪短炮架在一起，像一片金属的丛林。
“哟。”王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丝玩味，“这阵仗，够大的。”
业内各大影视公司纷纷捧场，华艺兄弟的王中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笑容满面地跟于冬握手，两人站在签到板前让人拍了足足两分钟，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光线的王长田也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站在人群里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星美的覃宏、小马奔腾的钟丽芳……一个个名字牌摆在嘉宾席上，整整齐齐，像在开什么行业峰会。
演员明星更是大牌云集，周迅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走红毯的时候裙摆拖在地上，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
陈坤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签到板前比了个手势，引得粉丝尖叫连连。
李连杰穿着一件休闲夹克，没打领带，看起来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但他往那儿一站，就是全场最亮的星。
周杰伦戴着墨镜，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拽得像在拍MV。
桂纶镁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裙，露出修长的双腿，站在寒风中笑容依旧甜美，只是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部电影，现在全挤在同一个红毯上，场面壮观得像春晚彩排。
媒体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从红毯起点一直排到终点，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闪光灯亮得能当路灯使。
王亮看着这些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大，再放大。
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华艺的王中磊站在签到板前，正跟于冬说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露出一排白牙。
光线的王长田坐在嘉宾席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仰头跟旁边的人聊天。
星美的覃宏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跟着红毯上的明星转。
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被于冬背刺后的气愤和恼怒。
王亮把手机还给蒋雪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部电影的首映礼，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边是人山人海、星光熠熠，那边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新闻被报道出来后，网上响起一片嘘声，不是嘘《龙门飞甲》，是嘘那些“见风使舵”的圈内人。
“啧啧，这就是现实啊。张卫平得罪人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于冬虽然也干了恶心事，但人家是上市公司老板，谁敢不给面子？”
“圈子里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你骂他，明天你照样得去他家的首映礼。”
王亮看着这些评论，没有点赞，也没有转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原因非常现实，现实得有点扎心。
博纳是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圈内的巨头之一。
旗下有发行、有院线、有制作，产业链完整得像一条流水线。
于冬这个人虽然做事不讲究，但博纳的分量摆在那里，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今天你得罪了于冬，明天你家的片子想上博纳的院线？门都没有。想找博纳发行？做梦去吧。
新画面呢？张卫平的私人公司，就靠张一某一个人撑着。
张一某在的时候，新画面是块金字招牌；张一某要是哪天不干了，新画面就是一堆废纸。圈内人精得很，谁会把宝押在一根独木桥上？
王亮靠在椅子上，想起蒋雪柔前两天问他去不去《龙门飞甲》首映礼的事。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摇头了，“不去。”
蒋雪柔愣了一下，手里拿着那两张烫金的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写的是王亮的名字：“王导，博纳那边特意打了招呼，说希望您能去捧个场。于冬亲自打的电话，打到公司前台，转了三道才接到我这儿。”
“不去。”王亮重复了一遍，他低下头，继续画手里的分镜，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可是.....”蒋雪柔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邀请函的边缘摩挲着，“于冬说如果您去，他可以安排您跟徐客导演单独聊聊，说徐导一直想跟您交流一下3D技术的应用。”
“没有可是。”王亮抬起头，看着蒋雪柔，嘴角微微翘着，“我可不在乎于冬是不是巨头。巨头不巨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雪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亮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回话。”
王亮看着蒋雪柔走出办公室，又低下头继续画分镜。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地上，又爬向墙角。
........
事实证明，影视行业的上市公司，还是不能太依赖演员明星。
这话是王亮在办公室说的，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两天后发生的事，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有分量。
前两天，霍闻喜来了趟BJ，还见了王亮一面，说起《超体》在香港宣发的事。
两人在量子影业的会议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完宣传计划，又聊了几句家常。
霍闻喜走的时候，王亮送到门口，握手道别，一切如常。
本来王亮也没当回事儿，没想到今天外面传来了个重磅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英黄干了件大事儿！
阳守城斥重金，从华艺手里，挖走了葛优。
不是普通的跳槽，是“挖走”，这个词在娱乐圈里带着一种刀光剑剑的意味，像是两军对垒时的斩将夺旗。
王亮能想象王中军接到消息时的表情，大概跟他当年高考查分发现自己差了三分一样，又惊又怒又无可奈何。
王亮是在办公室刷到这条消息的，当时他正端着咖啡杯，准备喝今天第三杯美式。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突发：葛优签约英黄，五年合约价值几何？英黄承诺三部大片总投资不低于5亿！”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咖啡杯停在嘴边，没喝。
新闻里写着：今天上午，英黄在港岛为葛优举行了盛大的签约仪式。
现场布置得金碧辉煌，背景板是深红色的，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英黄电影·葛优签约仪式”。
阳守城亲自出席，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地跟葛优握手。
签约台上摆着两份合同，红底金字，旁边放着两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镶着白色的星星，排场大得像在签什么国际条约。
照片里，葛优穿着一件灰色西装，表情倒是很淡定，嘴角微微翘着，还是那副“葛优躺”的松弛感。
英黄承诺合约期内，为葛优打造三部大制作电影，总投资不低于5个亿。
5个亿，这个数字砸在桌面上，哐当一声响，震得整个行业都在抖。
王亮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其实三天前，就有传言说葛优要离开华艺。”蒋雪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亮抬头，看到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微妙。
“当时华艺的股价就应声往下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这两天忙着画分镜、盯《超体》的宣传，压根没关注股市。
蒋雪柔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有只猫在心里挠，痒痒的，又有点疼。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王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尽量保持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他记得自己手里有多少华艺的股票，不是记得数字，是记得大概的市值，那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蹦了两下，晃得他眼晕。
蒋雪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把文件袋抱在胸前，指节攥得发白：“王导，这三天华艺的股价一直在掉，已经掉了12个点了……”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王亮的心上。
公司的人都知道，王亮手里可有不少华艺股票呢。
听到蒋雪柔这话，王亮想吐血。
不是真的吐血，是那种“我明明知道不该买但买了结果真跌了”的憋屈感，像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重了，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要把桌子敲出一个洞来。
他昨天还在想着，要不要套现了华艺的股票，用来收购土豆的股份呢。
土豆那个视频网站，前世被优酷吞掉的那个土豆。
这一世不一样了，自从土豆上市失败，量子控股就一直在默默收股份。
王亮记得那个过程，一家一家地谈，一个点一个点地收，谈判桌上磨破了嘴皮子，签字签到手软。
现在量子控股持股土豆63%，不少退出来的股东都被量子投资接手了。
现在土豆相比前世强多了，虽然上市失败，但随着量子控股介入，公司在自制剧和影视版权采购方面发展迅猛。
之前量子影业囤积了不少影视网络版权，这会儿全用上了，土豆市场占有率还是市场第一，压得优酷喘不过气来。
王亮本来打算把华艺的股票卖了，换成土豆的股份，结果还没来得及操作，股价就跌了12个点。
12个点，不是小数目。他在心里算了算那个数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俩兄弟什么反应？”王亮问，声音有点干，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蒋雪柔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天天发公告，‘证明’葛优的离开对公司不会有太大影响——原文就是这么写的，加引号的‘证明’。还强调冯小刚会一直留在华艺，说合同已经续签到了2015年，白纸黑字签了名的。”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回去了，用手捂住嘴，“冯导那边也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呢。第一条写的是‘我和葛优是多年的兄弟，他去英黄是个人选择，我祝福他’。第二条写的是‘我哪儿也不去，华艺就是我的家’。第三条写的是‘请大家相信华艺，相信中国电影’——大概是怕一条不够，连着发了好几条来稳定军心。”
“这不是前后矛盾，此地无银么？”王亮骂骂咧咧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这帮人怎么这么蠢”的恨铁不成钢。
华艺赚钱的电影，几乎都是冯小刚和葛优合作的。
从《甲方乙方》到《不见不散》，从《大腕》到《手机》，从《天下无贼》到《非诚勿扰》；十几年来，华艺的票房顶梁柱就是这对黄金搭档。
冯小刚负责拍，葛优负责演，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票房的保证。
之前上市招股书里就白纸黑字地写着：公司对冯小刚团队具有很强依赖性。
而葛优，就是冯小刚团队的核心，不是之一，是核心，是那个没了就转不动的轴心。
现在核心走了一个，股价不跌才怪。
王亮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里面有只小虫子在一拱一拱地往外钻。
“真是倒霉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王导说什么？”蒋雪柔没听清，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耳朵朝着他的方向。
“没什么。”王亮摆摆手，回到座位上，拿起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我说华艺的股价，大几个月或者半年、一年内，会涨回来的。”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手里的文件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因为华艺的底子还在。”王亮低下头，继续画刚才没画完的分镜，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冯小刚还在，发行渠道还在，品牌还在。葛优走了是伤筋动骨，但不是要命。等风头过了，大家冷静下来，发现华艺还是那个华艺，股价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王中军王中磊这次应该被吓出一身冷汗了。估计昨晚都没睡好觉。”
..........
进入贺岁档二周多了，电影市场略显疲软。
《鸿门宴》在票房过亿之后，凭借着同档期没有大片竞争、对手更烂的优势，每天的日票房还能保持在六、七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不算差，但跟它上映前的预期比起来，差距大得像BJ到台北的距离。
王亮翻着每天的票房报表，表情没什么变化。报表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像一串没有感情的音符。
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票房数据，而是另一条新闻。
12月初，官方媒体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官方，字里行间全是套话，但内容炸得整个电影圈都抖了三抖。
01年和大洋对面签的双边协议，这段时间刚刚到期。
那边就迫不及待地向世贸告了一状，指责国内电影政策排外、不够开放，要求提高进口分账片的数量，以及分账比例。
王亮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的，他端着粥碗，勺子停在半空。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表情从平静变成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眉头皱着，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一丝忧虑，也有一丝“果然来了”的释然。
“怎么了？”刘艺菲坐在对面，嘴里塞着一块煎蛋，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的仓鼠。
她看到王亮的表情不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歪着头看他。
“WTO那边的事。”王亮把手机递给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品什么难喝的中药。
刘艺菲接过手机，看了几眼，然后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着，煎蛋差点掉出来。
她赶紧把煎蛋咽下去，拍了拍胸口，声音有点急：“他们要增加进口片数量？”
“嗯。”王亮点头，把粥碗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
“那……”刘艺菲的眉头也皱起来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那不是对国产电影……”
“冲击很大。”王亮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忧虑，像是一潭深水下面暗流涌动，“非常大。”
这事情，可跟张卫平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张卫平闹分账，那是圈内的事，关起门来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是自家的事，打完还能坐下来喝杯茶。
WTO这个，是国际官司，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白纸黑字的协议摆在那里，签了字盖了章，想赖都赖不掉。
一旦输了，整个行业的规则都要改写。
进了世贸，就必须得遵守游戏规则。有舍才有得嘛，这句话说了这么多年，现在到了“舍”的时候了。
王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国内这些年，确实是在有意挤压进口片，保护国产电影发展。
说的每年至少进口20部好莱坞分账电影，实际上还真就一部也不会多。
20部是底线，也是天花板，一部不多一部不少，卡得死死的，像一把锁，钥匙只掌握在电影局手里。
这个政策，像一把大伞，撑在国产电影的头顶上。
伞下面的日子舒服啊！不用跟好莱坞硬碰硬，不用面对那些投资几亿美金、特效炸裂的超级大片，不用跟汤姆·克鲁斯和莱昂纳多抢观众。
只要在伞下面拍自己的小片子，拍拍爱情故事，拍拍搞笑喜剧，拍拍农村题材，就能赚钱。观众没得选，只能看这些。
这也导致了国内大量电影公司、电影人像温室里的花朵，不思进取、不想着突破，一天就糊弄着、躺着赚钱。
拍出来的东西，不是翻拍就是改编，不是抄袭就是注水，观众骂得再凶，反正有保护月兜底，饿不死。
反正烂片也有人看，反正烂片也赚钱，那为什么要费劲拍好片？
而且一旦被进口片大片打疼了，就只会冲着电影局嚷嚷，要求所谓的“国产电影保护月”。
那个月一到，进口片统统靠边站，银幕上全是国产片；管你质量好不好，反正没得选，爱看不看。像一群被惯坏了的孩子，被人打了就哭着回家找妈妈。
上面的“护短”没起到正面积极作用，自家的孩子反而是养废了！
王亮想起当初成立天宫影视的时候，他提出要创立量子数字特效公司，一帮人把他当傻子看。
“花那么多钱搞特效？外包不就行了吗？”
“好莱坞的特效公司那么成熟，直接找他们做不香吗？省钱省力。”
“王亮这是钱多了烧的吧？有那个钱不如多投几部片子。”
当时说这些话的人，有的已经成了圈内的“大佬”，有的还在小公司里混日子。但不管是谁，这会儿一个个都傻眼了。
因为WTO那边的官司，国内这边明显不占优势；你想保护国产电影？人家说你不遵守贸易规则。你想限制进口片数量？人家说你这叫贸易壁垒。
白纸黑字的协议签在那里，你想赖都赖不掉。就像你跟人借了钱，写了借条，到了还钱的日子你说“我不想还了”，人家能不告你吗？
进口片数量会增加，分账比例会提高，好莱坞大片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到时候，那些在温室里养了十几年的国产电影，能扛得住吗？
那些只会拍小情小爱的导演，能跟詹姆斯·卡梅隆掰手腕吗？那些靠保护月活着的公司，能活下去吗？
到了这会儿，不少人就发现王亮当初的举动，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量子数字特效，那个当初被人当笑话看的公司，现在已经成了全亚洲最顶尖的特效公司，没有之一。
迪士尼的小部分特效业务他们在做，漫威宇宙的特效也有他们的份。
当年嘲笑他的人，现在想用他的特效，还得排队，还得看王亮点不点头。
“量子数字特效，目前运营正常，不需要投资、不接受入股、不考虑上市……”
一天之内，好多鸡贼的人全跑来联系王亮，目的只有一个，想分肉吃。
电话一个接一个，手机在桌上震得嗡嗡响，像一只受了惊的蜜蜂在玻璃上乱撞。
微信消息99+，屏幕上的小红点密密麻麻的，像长了一脸的青春痘。
全是各种“王导咱们聊聊呗”“王导给个机会呗”“王导我有个朋友想跟您谈谈合作”“王导咱们是老熟人了，给个面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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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超体》在国内的宣传已经全面铺开了。
路阳执导的第三部好莱坞电影，这个噱头本身就够吸引人的。
一个中国导演，连续三部好莱坞b级制作，这个履历放在整个亚洲都是独一份。
日本没有，韩国没有，印度也没有。
就中国有，就王亮旗下的量子影业有。
主演阵容的海报开始在全国铺开：刘艺菲、摩根·弗里曼、梁家辉、罗晋。
四个人的脸被放大在几米高的海报上，挂在各大影院的大堂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指着海报跟同伴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