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的那张海报拍得尤其好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头发散落在肩上，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跟平时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神仙姐姐”判若两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海报下面写着一行字：“1月20日，全球同步上映。”
这段时间，刘艺菲和王亮基本都在航天中心训练，一切外来邀请都拒绝了。
航天中心在BJ的西北角，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出了六环还要往北走很远。
那里有模拟失重环境的设备、有宇航员训练用的离心机、有各种各样的高科技装备，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的片场，到处都是银灰色的金属和闪烁的仪表盘。
刘艺菲第一次进离心机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我不行了不行了.....”她被从机器里扶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没有血色了，双腿发软，靠在王亮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气若游丝，“我感觉我的内脏都被甩到后背去了……胃都翻了个个儿……”
王亮扶着她，一手递水，一手递纸巾，表情又想笑又心疼。
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他帮她拨开贴在脸上的碎发，动作很轻。
“谁让你刚才逞强，说要调到最大档的？”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声音很柔，像在哄小孩。
“我……我以为我能扛住……”刘艺菲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半，溅在她的运动裤上，洇出深色的水渍，“谁知道这么恐怖……转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这是宇航员训练用的，你一个演员，跟它较什么劲？”王亮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纸巾在她脸上轻轻按了两下。
“可是电影里的角色就是被训练过的啊……”刘艺菲抬起头，一脸委屈，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我不想演出来像个假把式……观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候，也有一种不服输的光。
王亮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行，你敬业，你厉害。但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拼？慢慢来不行吗？一口吃不成胖子。”
“不行。”刘艺菲摇头，语气倔强得像头牛，从他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看他，“只有三个多月了，我没时间慢慢来。我要是不练好，到时候拍出来的镜头不好看，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这部电影。”
王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你别劝我”的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水杯递给她：“那就再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等下我陪你进去，慢慢加档。从最低的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加，别一下子跳到最高。”
“嗯。”刘艺菲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年轻的男技术员小声对同事说：“王导对刘老师真好。”
同事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废话，那是他老婆，能不好吗？”
“不是，我是说……”年轻技术员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里扒拉了两下，组织了半天语言，“那种好，不是普通夫妻的那种好，是……怎么说呢……”
“是‘我懂你在做什么，我支持你，但我也心疼你’的那种好。”同事替他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目光落在王亮和刘艺菲身上，眼神有点悠远。
“对对对，就是那种！”年轻技术员猛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别想了，这种男人，全中国就一个。已经被刘老师占了。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技术员吧。”
年轻技术员：“……”
.........
12月15日，贺岁档最热闹的一天。
《金陵十三钗》和《龙门飞甲》，同时上映。
这应该是国内电影市场难得一见的场景，两部国产电影的投资加起来，达到了9个亿，这个数字砸在桌面上，哐当一声响，震得整个行业都在抖。
9个亿能干什么？能建一个中型游乐园，能拍三部中等成本的电影，能在北京四环边买一栋楼，现在全砸在了两部电影上。
各大院线，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
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队伍弯弯绕绕地在大堂里拐了好几道弯，像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八成以上的排片，都被安排给了这两部电影。其他那些小片子，要么被挤到了凌晨档，要么干脆被撤了档，像被挤到墙角的小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两个大块头抢地盘，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王亮和刘艺菲站在量子影城的VIP通道里，看着大堂里黑压压的人群，都有点恍惚。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围着她的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外面。
“这也太多人了吧……”刘艺菲小声说，声音从毛领后面传出来，闷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看到了满池子鱼的猫。
“贺岁档嘛。”王亮牵着她往里走，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一点，“每年都这样。”
“可是往年也没见这么多人啊……”
“今年不一样。”王亮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两部大片同时上映，观众分流了，总量更大了。你想看哪部？”
“我想看《十三钗》。”刘艺菲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张一某导演的战争片，听说很感人。网上说看哭了很多人。”
“你呢？”她反问，歪着头看他。
“我想去看看《龙门飞甲》。”王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好奇，目光落在远处的IMAX海报上，“主要是去看看徐客对3D技术的应用。你知道的，我也是个导演，后面肯定要涉及到3D电影的拍摄。得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刘艺菲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来，表情有些促狭，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所以，我们又要分头行动？”
王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要不，你去看《十三钗》，我去看《龙门飞甲》？”
她双手交叉抱着胸，下巴微微抬起来，嘴巴噘着，能挂一个油瓶。眼睛瞪着他，表情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又气又委屈。
那个样子，说是在生气吧，嘴角又带着一丝笑意；说是在撒娇吧，眼神又带着一点小威胁，你敢自己去看试试？
“你.....”她拉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是不是傻？”
王亮被她这个表情逗乐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肩膀都在抖。他赶紧抿住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溢出来。
“行吧行吧。”他举手投降，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我认输”的姿态，“先去看看《十三钗》，再去《龙门飞甲》。”
“嗯嗯！”刘艺菲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噘着的嘴变成了弯着的月牙。
笑容绽开得像一朵花，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羽绒服的下摆一甩一甩的，“那我们赶紧走！第一场几点？别错过了。”
王亮被她拽着往前走，踉跄了一下，然后跟上她的步伐。她的手很暖，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女人啊，变脸可真快！
两人不用排队，直接去了自家的量子影院。
工作人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工作牌，恭恭敬敬地领着他们走VIP通道。
通道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最近上映的电影海报，灯光柔和，跟外面的人山人海比起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影院里人山人海，只能用“爆棚”来形容。
每个影厅门口都排着队，有人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跟同伴聊天。
《金陵十三钗》的票价很高，比普通电影贵了将近一倍。
也因此失去了一部分院线，有些影院觉得票价太高会影响上座率，干脆就没排片。排了片的影院，票价牌上的数字也让人肉疼。
《龙门飞甲》虽然票价低，全院线上映，但受制于3D银幕的数量，票房肯定也会有很大限制和影响。
全国就那么几百块3D银幕，IMAX巨幕更是只有二十几块，僧多粥少，想看的观众不一定能买到票。
王亮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为了看IMAX版的《龙门飞甲》，专门从外地坐火车来BJ，看完当天就回去。
跟着刘艺菲，王亮先看了《十三钗》。
影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空位。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周围安静得像深海，只有银幕上的光在闪烁，忽明忽暗地照在观众的脸上。
不得不说，张一某真的很厉害。
第一次拍战争片，就能拍成这样；镜头语言老辣得像一个拍了几十年战争片的导演，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壁纸。
战争的残酷、人性的复杂、时代的悲怆，全都被他揉进了那几十分钟的巷战里，不煽情，不说教，只是静静地呈现，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剧情也很厚重，那些秦淮河畔的女人，浓妆艳抹，风情万种，说着软绵绵的南京话；那些教会学校的学生，青涩稚嫩，眼神干净，唱着圣洁的赞美诗。
那座被战火包围的教堂，像一座孤岛，漂浮在血海之中。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弧光，从自私到无私，从恐惧到勇敢，从冷漠到温暖。每一段关系都有自己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王亮坐在黑暗里，看着银幕上的故事一点点展开，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他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从电影中段就开始哭，纸巾一张接一张地抽，抽泣声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前排有个男人也在抹眼泪，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
6个亿，这个数字放在好莱坞不算什么，但在国内市场，已经超过了任何一部国产电影的风险阀值。
国内市场还撑不起这么大投资的国产电影，这是事实，不是猜测。
你花6个亿拍一部电影，就算票房卖到5个亿，还是亏的。要回本，票房至少要奔着七八亿去。
七八亿是什么概念？在华语电影史上，达到这个数字的片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听说一块玻璃就花了一千万，据说是为了拍一个镜头，专门从国外定制的彩色玻璃，玫瑰窗，哥特式的花纹，被子弹打碎的那个瞬间，一千万就没了。
一千万，够拍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了。
真不知道咋玩的，王亮在心里叹了口气。
纯粹是给回本增加负担，这个道理，张一某不懂吗？他懂。但他控制不了。
张卫平的野心、市场的压力、对“大制作”的执念，这些东西裹挟着他，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一步。有时候不是你想花这么多钱，是有人推着你花。
这种题材，看着看着，就会影响心情。
银幕上，那些女人穿着旗袍，唱着《秦淮景》，声音婉转而凄美，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勒在观众的心上，越勒越紧。
画面从彩色慢慢变成黑白，又从黑白变回彩色，像是一场梦，醒了就散了。
王亮能感觉到旁边的刘艺菲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了。她的手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王亮转头看刘艺菲，她的眼眶红红的，像两只小兔子。
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手里攥着几张揉成团的纸巾，像握着一团被雨淋湿的棉花，指缝间还露着一角白色的纸边。
“给。”他又递过去一张干净的，从口袋里掏出来，拆开封口，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刘艺菲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像感冒了似的：“太惨了，那些女人，她们为什么要那样……”
“嗯。”王亮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两人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等刘艺菲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站起来往外走。
刘艺菲把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从王亮手里抽了一张新的攥在手心里。
“走吧，下一场。”王亮说。
“嗯。”刘艺菲点头，把最后一张纸巾扔进垃圾桶，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龙门飞甲》。”
两人在影厅外面的休息区坐了十分钟，喝了几口水。
刘艺菲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有点红，但精神好多了。
王亮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她。
然后他们走进隔壁的IMAX厅，IMAX巨幕影厅，可谓是一票难求。
全国就那么二十几块IMAX银幕，每一块的排片都排得满满当当的，从早到晚，场场爆满。
3D眼镜戴上的那一刻，世界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徐客的3D技术，确实有一套。
开场的那个长镜头，从大漠的天空俯冲下来，穿过风沙，掠过马背，最后定格在龙门客栈的门口；那种空间感和纵深感，是2D电影完全无法比拟的。
风沙像是要飞出屏幕，打在脸上；马蹄声从左边响到右边，从前面响到后面。
王亮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镜头在飞，耳边是风声、马蹄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从IMAX厅里出来，刘艺菲摘下3D眼镜，揉了揉鼻梁，鼻梁上被眼镜压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
然后她转头看王亮，表情有些复杂。
“这就是你要看的电影？”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眉毛微微皱着，“现在看完了，剧情都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画面很炫，打得很热闹。但讲了什么故事？谁跟谁为什么打？最后谁赢了？我好像都说不清楚。”
这还是王亮第一次被刘艺菲吐槽，因为电影的事儿。
.........
两人以为，戴着帽子和口罩，在VIP通道里进进出出，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们低估了人民群众的眼睛。
几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影院的消息，就在网上传开了。
先是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显然是在排队的时候被人偷偷拍到的。
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是两个人站在影厅门口，男的高高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女的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很显眼。
两人正低头说话，靠得很近，男的手搭在女的肩膀上。
“天哪！我在量子影城看到王亮和刘艺菲了！他们来看电影了！就在我前面！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刘艺菲素颜都美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发光！王亮比电视上瘦，脸好小！”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转发就破千了。评论里一片“啊啊啊啊”“羡慕死了”“我也想去量子影城蹲点”。
然后更多的消息涌出来。
“王亮导演和刘艺菲观看《金陵十三钗》，后者眼眶微红，王导在旁边递纸巾，画面太暖了！散场的时候我看到刘艺菲眼睛红红的，王亮在帮她擦眼泪，那个动作好温柔！”
“王导、刘艺菲出现在《龙门飞甲》影厅！两人戴着3D眼镜看完了全场！刘艺菲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懵，大概是被3D效果震撼到了？还是没看懂剧情？哈哈哈哈哈。”
“王亮和刘艺菲在量子影城连看两场电影！先看《十三钗》，再看《龙门飞甲》！这是什么神仙夫妻！我也想有人陪我看两场电影！从下午看到晚上，看完还手牵手出来！”
网上炸开了锅。微博热搜榜上，“王亮刘艺菲看电影”这个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从三十名开外一路飙升，不到一个小时就冲进了前十，后面跟着一个“热”字。
不少人在微博下面@王亮，询问他对这两部电影的评价。
“王导，你觉得《十三钗》怎么样？值不值得看？听说很感人，我准备带女朋友去看，怕她哭得太厉害。”
“王导，《龙门飞甲》的3D效果到底好不好？网上有人说很震撼，有人说头晕，你给个准话呗！IMAX值得买吗？”
“王导，你个人更喜欢哪一部？《十三钗》还是《龙门飞甲》？给个推荐呗，我明天就去看。”
王亮翻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眉毛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傻子才会回答呢。
他说《十三钗》好，就得罪了于冬和徐客；于冬那人小心眼，肯定记仇。
他说《龙门飞甲》好，就得罪了张卫平和张一某；张卫平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说两部都好，等于没说，两边都不讨好。
他说两部都不好，那他就把整个圈子都得罪了，以后还怎么混？
他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厨房里的水壶“咕噜咕噜”地响着，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灯光下白蒙蒙的一片。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抱着柴犬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抱枕都被她揉变形了。
“你看这条.....”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评论，后面跟着好几千个赞，“‘王导肯定在装死，他不会回答的，他精着呢’哈哈哈哈，这人也太了解你了吧！他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王亮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条评论，面无表情地说：“他说得没错。”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打滚，头发都散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沙发垫子。
王亮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口水，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业内的制片公司、电影人都在关注两部电影的首日票房。
王亮到办公室的时候，蒋雪柔已经把数据报表放在他桌上了。
《龙门飞甲》首日票房，报收3000万！
《金陵十三钗》首日票房夺冠，日收3400万！
看到这样的数据，电影圈才松了口气；这才是贺岁档该有的票房数据！
前两天那种六七百万的日票房，寒碜得像是在过什么淡季，连影院经理都愁得睡不着觉。
王亮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3000万对3400万。差距不大，《十三钗》确实压了《龙门飞甲》一头。
接下来的几天，数据更让人玩味。
第二天，《龙门飞甲》3240万，《十三钗》3450万。
第三天，一个3360万，一个3550万。
王亮看了都觉得有意思，《十三钗》就这样一直压在《龙门飞甲》头上，差距不大，只有一两百万，但稳得像一座山；每天都是多那么一点，不多不少，刚好够你追不上，像猫捉老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让你看得见，摸不着。
他都能想象到于冬的脸色有多不好看。
明明降了票价，拿到了更多的排片，因为票价低，愿意排片的影院更多，排片率比《十三钗》高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可还是被张卫平压着。
被张卫平压着，于冬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个他看不起的张卫平压着。
张卫平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卖药出身的，半路出家搞电影，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张一某后面转。结果呢？人家的片子就是比你的卖得好。
准确地说，是张一某的影响力远超徐客，还有电影质量。
张一某是谁？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拿过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狮、戛纳评审团大奖，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往海报上一放，就是票房的保证，就是质量的象征。
观众可以不知道剧情，可以不知道主演，只要看到“张一某作品”五个字，就愿意掏钱买票。
徐客呢？港岛武侠片的宗师，在类型片的领域里，他的地位毋庸置疑。
《新龙门客栈》《黄飞鸿》《笑傲江湖》，哪一部不是经典？但论大众影响力，论“路人缘”，他跟张一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普通观众眼里，“张一某”三个字的分量，比“徐客”重得多。
再说电影质量，《十三钗》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投资太高、回本压力太大、题材太沉重、看得人心里堵。
它是一部完整的、有力量的、能打动人心的电影。
它有血有肉，有笑有泪，有人性的光辉和黑暗。观众看完会记住那些女人，会记住那些学生，会记住那首《秦淮景》。
《龙门飞甲》呢？3D技术很炫，打戏很精彩，但剧情像一盘散沙，人物像纸片人，看完就忘。
走出影院的那一刻，你还能记得剧情吗？记得谁跟谁打了吗？记得为什么打了吗？记得最后谁赢了吗？
技术再好，故事不好看，也是白搭。
刘艺菲的话，言犹在耳。
王亮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知道，这两部电影的票房之争，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才是真正的决战。口碑会发酵，排片会调整，观众会选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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