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腾!”王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腾转过头来,看到王亮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然后赶紧站起来,小跑过来,人字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下面是深色的长裤和一双运动鞋,在这大热天里看着就热。
脸上带着一种见到老板的紧张和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进口袋里,一会儿又抽出来。
“王总好,刘老师好。”他微微鞠了个躬,鞠得有点深,都快成九十度了,声音有点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您怎么来了?”
“来客串,顺便看看你。”王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硬邦邦的,“放松点,我又不是来查岗的。拍得怎么样?”
“还……还行吧。”沈腾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黄导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就是我自己有时候把握不好,NG了好几条。”
“新人正常。”王亮点头,“黄波第一次演戏的时候也NG,比你还多。”
“我什么时候NG多了?”黄波在旁边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我第一条就过了好不好?”
“你那叫过了?”宁浩翻了个白眼,“导演喊‘过’是因为天黑了,再拍就看不见了。你那一条拍了十几遍,全组人陪你饿肚子。”
黄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好像想起了什么,把嘴闭上了,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黄宝强从寺庙里面冲出来,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比黄波的还夸张,大红大绿的,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响。
他的皮肤晒得比在泰国待了一个月的剧组人员还黑,黑得发亮,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跟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两排白瓷贴在黑板上。
“王导!艺菲!”他跑过来,一把抱住王亮,双臂箍得紧紧的,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砰砰响,“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想死我了!你们怎么才来?”
王亮被他拍得直咳嗽,弯着腰咳了两声:“轻点轻点,你是想把我拍死?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嘿嘿,太激动了。”黄宝强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王亮,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王导,你瘦了。是不是艺菲不给你吃饭?你看看你这脸,都没肉了。”
“你才不给我吃饭呢。”刘艺菲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他自己忙得顾不上吃,关我什么事?我每天都给他做饭,他不吃我能怎么办?塞他嘴里?”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黄宝强一本正经地看着刘艺菲,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干部在训话,“你是他老婆,得管着他吃饭。男人嘛,一忙起来就忘了,你得提醒他,端着碗送到他面前,看着他吃。”
“你什么时候变成养生专家了?”王亮哭笑不得,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
“我这不是养生,是经验。”黄宝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拍得砰砰响,“你看我,吃得饱睡得着,身体多好。拍戏从来不生病,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外面跑都不感冒。这就是吃饭规律的好处。”
“那是因为你皮糙肉厚。”黄波在旁边补刀,嘴角带着笑,“皮厚的人耐冻。”
几个人笑作一团,笑声在寺庙的院子里回荡。
......
舒唱从寺庙侧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边走一边扇,扇得呼哧呼哧的。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料子很薄,风一吹就贴在腿上。
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子,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凉鞋,脚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跟曼谷的炎热天气形成了反差,像一杯冰柠檬水。
“你们来了怎么不叫我?”她走过来,先是跟刘艺菲抱了一下,两个人的手臂缠在一起,拍了拍彼此的后背,然后跟王亮点了点头,“王导,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穿人字拖的王亮,百年一遇。”
“你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也跑来了?”刘艺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裙子好看,新买的?”
“黄波第一次当导演,我能不来捧个场吗?”舒唱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绿色的花,“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开口了我还能说不?再说了,你男人都来客串了,我不得来支持一下?”
“你演什么角色?”王亮问,靠在柱子上。
“我演黄波的老婆。”舒唱用扇子猛扇了几下,扇得头发都飘起来了,“就是个客串,几场戏。不过每一场都要穿正装,热死我了。你看我这裙子,看着凉快,其实料子一点都不透气。”
“那你还来?”刘艺菲笑了。
“那不是给黄波面子嘛。”舒唱看了黄波一眼,“他这个人,求人的时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我要是不来,他能念叨我一辈子。”
“我哪有。”黄波一脸无辜,“我就是打了个电话,说‘唱唱,你要是有空就来玩两天’,你就答应了。”
“你那叫‘有空就来玩两天’?”舒唱瞪了他一眼,“你在电话里说得可怜巴巴的,什么‘第一次当导演心里没底’、‘没有熟人在片场不踏实’、‘你要是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我听了能不答应吗?”
黄波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表情跟黄宝强刚才一模一样。
宋轶从寺庙大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杯壁上挂着水珠。
看到外面一群人,笑着走出来,脚步轻快。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
跟舒唱的精致不同,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随性的气质,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买咖啡。
“王导,艺菲姐。”她走过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里的冰水递给刘艺菲,“艺菲姐,喝口水,外面热。”
“谢谢。”刘艺菲接过来,喝了一口,“你也来客串?”
“嗯,演黄导的秘书。”宋轶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就几场戏,几天就拍完了。黄导开口了,我肯定得来啊。咱们量子影业的戏,自家艺人不支持谁支持?”
“你现在可是当红炸子鸡,片酬多贵啊。”王亮笑着说,“黄波请得起你?”
“什么片酬不片酬的。”宋轶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的,“黄导请我吃了顿饭就搞定了。再说了,能跟黄宝强和沈腾一起演戏,我赚了好不好?这可是学习的机会。”
“你看看人家宋轶,再看看你。”黄波指着王亮,“人家当红明星都来免费客串,你一个老板还跟我谈片酬?”
“我什么时候跟你谈片酬了?”王亮一脸无辜,“我不是免费来的吗?机票自己出的,酒店自己住的,连化妆师都没带。”
“那你的片酬怎么算?”黄波问。
“一顿饭。”王亮竖起一根手指,“烤鸭就行。”
“成交!”黄波一拍大腿,“回BJ我请你吃全聚德。”
“全聚德不行,得大董。”王亮讨价还价。
“大董就大董。”黄波咬牙,“只要你来,什么都行。”
....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休息室,所谓的休息室,其实就是寺庙侧面的一间空房子,被剧组临时征用了。
墙上刷着白漆,已经斑斑驳驳的,地上铺着瓷砖,有几块裂了缝。
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食——薯片、饼干、坚果,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角落里有一台立式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出风口挂着一根红布条,被风吹得飘来飘去,把外面的热气隔绝开来。
王亮一进门就被冷气吹了个激灵,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感叹:“你们这条件不错啊,还有空调。我还以为你们得在太阳底下硬扛呢。”
“那是。”黄波得意地拍了拍那台空调,拍了拍机箱,“这可是我从国内带过来的。泰国这边租的空调功率太小,根本不顶用,开了跟没开一样。我专门让人从BJ买了一台大功率的,3匹的,托运过来的,运费比空调还贵。”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刘艺菲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托运一台空调?海关没问你?”
“不夸张。”黄波一脸认真,眉毛都竖起来了,“你不知道,曼谷这个天气,没有空调根本没法拍戏。前几天我们拍外景,地表温度四十多度,我站在那儿都感觉鞋底要化了。摄影师扛着机器,手都在抖,镜头都是晃的。灯光师更惨,爬到架子上去调灯,下来的时候中暑了,直接送医院,挂了两个小时的水。”
“这么严重?”刘艺菲吓了一跳,手捂住了嘴。
“可不是嘛。”黄波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所以我现在能拍内景就拍内景,外景尽量安排在早上或者傍晚。中午那段时间,谁敢出去拍?出去了也是浪费胶片。”
舒唱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她把手里的扇子往桌上一扔,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今天算是轻松的了,就拍了三场戏。前两天连着拍了八场,我回家倒头就睡,连饭都没吃。”
“你那个公寓怎么样?”刘艺菲问,在她旁边坐下。
“挺好的。”舒唱说,“黄波给找的,就在旁边,走路五分钟。清净,没人打扰。”
“你对演员还挺好的。”王亮看了黄波一眼。
“那必须的。”黄波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响,“演员休息不好,状态就不好,状态不好,戏就不好。戏不好,我的电影就完了。这叫连锁反应。”
“你那是怕影响拍摄。”宁浩在旁边拆台,翘着二郎腿,晃着脚。
“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黄波瞪了他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不能。”宁浩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口白牙,“这是我的职责。监制的职责就是拆导演的台。要不然我在这儿干嘛?”
一群人笑成一片,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把笑声吹得飘来飘去。
沈腾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看着这群人说笑,表情有些羡慕,眼神在他们脸上转来转去。这些都是圈子里的大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他需要仰视的存在。但此刻他们就像一群普通的朋友,坐在简陋的休息室里,开着玩笑,互相拆台。
王亮注意到了沈腾的沉默,冲他招了招手,手掌朝上,像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猫:“沈腾,过来坐。别站着,站着多累。”
沈腾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坐姿很端正,腰挺得笔直,像是坐在课堂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放松点。”王亮笑着说,身体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我们又不吃人。你那个腰,弯一弯,别绷着。在开心麻花排练的时候也这么坐着?”
沈腾嘿嘿笑了两声,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但手指还是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咚咚咚的,像在打摩斯密码。
“在话剧团演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拍电影,紧张是正常的。”王亮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但你别把自己当新人。你在舞台上的经验,比很多电影演员都丰富。话剧舞台多残酷啊,一千多号人坐在下面,你一个人在台上,台词说错了、节奏没卡好,全场都知道。电影不一样,拍错了可以重来,一条不行两条,两条不行十条。你怕什么?”
沈腾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灯泡突然通了电:“王总,您说的对。我就是……总觉得镜头在那儿,跟观众不一样,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就多拍几条。”黄波在旁边插嘴,“我第一条电影拍了十几遍,导演都快疯了。你比我强多了,最多也就三四条。”
“那是因为我指导得好。”宁浩在旁边嘚瑟。
“跟你有什么关系?”黄波瞪眼,“你那时候在喝茶。”
“我喝茶的时候也在思考。”宁浩一本正经地说,“这叫远程指导。”
王亮看着沈腾,嘴角带着笑:“好好演,别想太多。这个角色是我给你选的,我相信你能演好。咱们量子入股开心麻花,第一个签的就是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腾用力点头,点得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我一定好好演。谢谢王总。”
黄波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轶坐在刘艺菲旁边,小声跟她聊着天:“艺菲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你了。”
“在训练呢。”刘艺菲叹了口气,“《超体》的训练,累死了。每天泡在航天中心,离心机、失重训练,折腾得我浑身疼。”
“这么辛苦?”宋轶瞪大了眼睛,“那电影什么时候拍?”
“快了,年后开机。”刘艺菲说,“你呢?最近在拍什么?”
“刚杀青一部戏,休息几天。”宋轶笑了,“正好黄导找我客串,就来了。顺便在曼谷玩两天,当度假了。”
“你倒是会享受。”刘艺菲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
傍晚的时候,太阳终于不那么毒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曼谷的街头亮起了灯,霓虹灯和路灯交相辉映,把整座城市照得五颜六色的。
“走,吃饭去。”黄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去哪儿吃?”刘艺菲问。
“路边摊。”黄波嘿嘿一笑,“泰国的路边摊最好吃,比什么高级餐厅强多了。我来了一个月,已经把周围的路边摊吃遍了。”
“你就抠吧。”王亮摇头,“我们来客串,你就请我们吃路边摊?”
“路边摊怎么了?”黄波理直气壮,“路边摊才是真正的美食。你看那些米其林餐厅,摆盘摆得跟艺术品似的,吃起来也就那样。路边摊不一样,实打实的好吃,便宜又实惠。这叫接地气。”
“他是真的抠。”宁浩在旁边补刀,“上次杀青宴,他请我们吃烧烤,一人一串。”
“那叫一人一串?”黄波瞪大眼睛,“我点了五十串!你们几个人?八个!平均一人六串还多!”
“六串够谁吃?”宁浩翻了个白眼,“我还没吃饱就没了。沈腾吃了两串就没了,宋轶也才吃了三串。”
“那你也没说啊!”黄波急了,“你说你没吃饱,我再点就是了。你光在那儿坐着,谁知道你没吃饱?”
“我不好意思说嘛。”宁浩小声嘟囔。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黄波一脸不可思议。
........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寺庙,沿着巷子往外走。
巷子口有一排小吃摊,烤肉的香味在空气里飘着,混着咖喱和香茅的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黄波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烤肉摊前面,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跟老板比划着:“Pork skewers, twenty. Chicken, twenty. Beef, twenty. And beer, a lot.”
老板是个胖胖的泰国女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一边点头一边在烤架上翻着肉串,动作熟练得像在弹钢琴。
“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王亮问。
“在泰国待了一个月,学的。”黄波得意地说,“‘Pork skewers’是我来了之后学的第一个词。第二个是‘beer’。第三个是‘spicy’——泰国菜太辣了,我得告诉他们少放辣。”
一群人找了个塑料桌子坐下来,凳子也是塑料的,五颜六色的,坐上去嘎吱嘎吱响。头顶上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桌面上的烤肉和啤酒,苍蝇在灯光下飞来飞去,但没人介意。
黄宝强拿起一串烤肉,一口咬下去,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这个肉嫩!比BJ的强多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舒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习惯了习惯了。”黄宝强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角,“在村里吃饭都是抢着吃的,慢了就没了。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你现在在BJ,不是村里。”舒唱无奈地说。
“习惯改不了。”黄宝强嘿嘿一笑,又拿起一串。
宁浩举起啤酒瓶:“来,干一个。欢迎王导和艺菲来泰国。”
“干杯!”
几只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沫从瓶口溢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
刘艺菲喝了一口啤酒,被气泡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红了。
“你不能喝就别喝。”王亮递给她一张纸巾。
“谁说我不能喝?”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口,这次没呛着,但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好苦。”
“啤酒本来就是苦的。”王亮笑了。
“不好喝。”刘艺菲把酒瓶放下,拿起一串烤肉继续啃。
黄波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灯光,突然感慨了一句:“其实我挺紧张的。”
“紧张什么?”王亮问。
“第一次当导演嘛。”黄波搓了搓手,“虽然以前也导过短片,但长片不一样。那么多钱,那么多人,那么多设备,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就搞砸了呗。”王亮说得轻描淡写,“谁还没搞砸过?我第一部短片拍得跟狗屎一样,宁浩第一部电影也没人看。”
“你说得轻巧。”黄波苦笑,“你是王亮,你搞砸了还有下一部。我搞砸了,就没人找我拍戏了。”
“你想多了。”王亮放下酒瓶,认真地看着他,“你是黄波,金马影帝,观众喜欢你,圈内人也认可你。你拍的电影,就算票房不好,也不会没人找你拍戏。再说了,这剧本是我们公司编剧部写的,能差吗?”
“真的?”黄波半信半疑。
“真的。”王亮点头,“而且《泰囧》不会差的。我看过剧本,也看过你们拍的素材,这片子至少五个亿。”
“五个亿?”黄波的眼睛瞪大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王亮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喜剧片在市场上一直有优势,再加上你和宝强的组合,观众买账。第一部《人在囧途》已经打出了品牌,这部续集只要质量不差,票房不会低。你信不信?”
黄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瓶:“借你吉言。”
“干杯。”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
黄宝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五个亿?那我能分多少钱?”
“你?”黄波看了他一眼,“你拿的是片酬,不是分成。”
“那我亏了。”黄宝强一脸懊恼,“早知道我就跟你要分成了。”
“你一个演员要什么分成?”黄波哭笑不得,“等你当导演了再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导演?”黄宝强认真地问。
“等你不演戏的时候。”王亮笑着说。
“那不完了?”黄宝强挠了挠头,“我打算演一辈子戏的。”
“那就别想分成的事了。”黄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演戏,观众喜欢你,比什么都强。”
黄宝强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舒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男人聊天,三句话不离钱。”
“那聊什么?”宁浩问。
“聊艺术啊。”舒唱理直气壮地说,“电影是艺术,不是商品。”
“艺术也得吃饭。”黄波嘿嘿一笑,“我拍电影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拍更好的电影。这不是矛盾,是循环。这叫可持续发展。”
“你这理论跟王亮学的吧?”舒唱看了王亮一眼。
“他自己悟的。”王亮举起酒瓶,“跟我没关系。他比我还能说。”
刘艺菲在旁边笑而不语,专心致志地啃着烤肉。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王亮注意到了,伸手帮她擦了一下。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干嘛?”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害羞。
“你嘴角有酱。”王亮把手收回来,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舒唱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们俩能不能别随时随地撒狗粮?这还有单身人士呢。我在这坐着,显得我很多余。”
“谁单身?”黄波问。
“我啊。”舒唱指了指自己,“单身狗一枚。怎么了,不行啊?”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刘艺菲抬起头。
“分了。”舒唱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什么时候的事?”刘艺菲瞪大眼睛。
“上个月。”舒唱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不合适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舒唱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她知道舒唱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来来来,喝酒。”宁浩举起酒瓶,打破了沉默,“别聊那些有的没的,喝酒喝酒。今天高兴,不谈伤心事。”
“干杯!”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碰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