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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金球奖大败、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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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BJ,夜风裹着寒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玻璃上敲出轻轻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弹着一把走音的琴。

  别墅里的暖气烧得足,把外面的冷空气死死地挡在门外,客厅里暖洋洋的,像是另一个季节。

  温度计挂在走廊的墙上,指针稳稳地停在二十六度的位置,不偏不倚。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柴犬图案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

  她的脚踩在床边铺的雪白地毯上,脚趾头露在外面,白嫩的皮肤和白色的绒毛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五颗粉粉的脚趾甲像五片小小的贝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今天刚做了脚部护理,脚趾甲涂了一层淡粉色的甲油,亮晶晶的,像五颗糖果。

  不过此刻这五片糖果正拼命地蜷缩在一起,脚趾头紧紧地扒着地毯,王亮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这脚趾头要是力气再大点,能把地毯都扒穿了。

  电视机屏幕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从井里往外爬,画面阴森,音效渗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从井口探出一只手,指甲又长又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刘艺菲的手攥着抱枕,指节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下巴埋在膝盖中间,但眼睛还是从手指缝里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恐怖的声音停歇了,画面切到了一个明亮的场景,阳光洒在草地上,鸟叫声清脆悦耳。

  刘艺菲的小脑袋才从王亮怀里缓缓离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抱枕压出来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两下,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演什么了?”她的声音有点虚,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个女的爬出来之后呢?她有没有追到那个人?那个人跑掉了没有?”

  “你又不看,换部正常的电影吧。”王亮伸手去拿遥控器,手指刚碰到遥控器的边缘。

  “啊不行!”刘艺菲一把抢过遥控器,动作快得像抢食的猫,藏在抱枕后面,双手把抱枕搂得紧紧的,“我就要看嘛!你快说!刚才那段演了什么?”

  她撒娇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像一只在讨食的猫,脑袋歪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表情认真起来,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不准用吓人的词语来描述。不许说鬼、爬、追这种词。”

  王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又轻又长。

  这人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想看鬼片,看到精彩部分又不敢看,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捂得死死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到画面结束了,又问他剧情内容,让他复述一遍刚才错过的部分,声音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碰到没那么吓人的画面,她就把手挡在眼前,手指岔开一条缝,从缝里偷看。

  脑袋藏在王亮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子转来转去,想看又好像有点怕的模样,像一只躲在门后面偷看的小猫,尾巴翘得高高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王亮看着她那个样子,苦笑不已,嘴角抽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这人看起来胆子挺大的,但其实跟她的胸部一样,表面看着还行,其实没什么货。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大概会被一脚踹下沙发,然后被罚睡一个月的客房。

  “那个女的爬出来之后,走到一半,被一个老头拦住了。”王亮简洁地概括,手指在她头发上绕了一圈,“老头说‘你走错了,这不是你的路’,她就转身回去了。那个男的跑掉了,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就这样?”刘艺菲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脸不可思议。

  “就这样。”

  “那有什么好怕的?”她理直气壮地说,把抱枕重新抱好,下巴搁上去,整个人放松下来,脚趾头也不蜷了,舒展开来,在白色的地毯上像五片花瓣,“我一点都不怕。是你不让我看的。你要是让我看完,我也不会害怕。”

  “是是是,你不怕。”王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头顶,感觉到她头皮的温度,暖暖的,“你最勇敢了。上次看《午夜凶铃》,你吓得把我胳膊都掐青了,那块青了一个星期才消。”

  刘艺菲哼了一声,把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耳朵贴着他的胸口,继续看。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电视机屏幕上的恐怖片还在继续,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

  隔天清晨,王亮睁开朦胧的双眼,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线,从床边一直延伸到衣柜脚下,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摸了好一会儿才够到,指尖碰到手机壳的边沿,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两下,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好家伙,已经上午接近11点了。

  其实昨晚电影也没看到多晚,十一点多就关了电视。

  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刘艺菲说想吃火锅,王亮说大半夜的吃什么火锅,她说想想又不花钱,王亮说那你继续想,她就笑了,笑得很开心,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然后她又说想去看樱花,王亮说等春天到了就去,她说要不去日本,王亮说行,她说不去日本,去武汉也行,王亮又说行。

  她说你怎么什么都行,王亮说因为你说的都行。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把脸埋进抱枕里,好半天没出来。

  聊着聊着就过了十二点。窗外的BJ安静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像钢琴的琴键。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指还握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正所谓,在一起越久,彼此之间会越相似。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刘艺菲,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黑色扇子,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被子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蚕蛹,只露出一个鼻尖。

  王亮拍了一下脑门,真的好的没学,把坏的学了。

  相似的地方居然是睡懒觉。想当年他多么勤奋,早起还会起来运动锻炼,跑跑步、做做俯卧撑,六点就醒了,七点已经在院子里跑完三公里了。

  这些年是越来越堕落了,被窝的引力越来越大,早晨的闹钟越来越不管用,从六点改到七点,从七点改到八点,现在直接不用闹钟了。

  等王亮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一件灰色的卫衣,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头发用水抹了抹,刘艺菲才慢悠悠地起床。

  她穿着那件柴犬图案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头发乱得像鸟窝,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从卧室走出来,像一只还没醒过来的企鹅,脚上穿着毛绒拖鞋,在地板上拖着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卫生间门口,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离,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干涸的痕迹。

  “阿牧,中午吃什么?”她发出了灵魂拷问,声音沙沙的,像刚被砂纸磨过木头,又像是在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

  王亮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想。冰箱里好像没什么东西了,上次阿姨来打扫的时候把过期的都扔了,扔了整整两大袋,连冰箱里那罐她腌了半个月的糖蒜都没放过,她念叨了好几天。

  出去吃的话,这个点去餐厅要排队,等排到了都下午了,肚子早饿扁了。

  自己做的话,做什么呢?他翻了一遍脑子里会的菜谱,发现能拿得出手的还是那几样;西红柿炒鸡蛋、蛋炒饭、煮方便面。

  这三样他已经做得炉火纯青了,但她大概已经吃腻了。

  “出去吃吧。”他最后说,从口袋里抽出手,在胸前交叉。

  刘艺菲牙刷还放在嘴里,满嘴白沫,嘴角的泡沫往下滴了一滴,落在睡衣的领口上,她浑然不觉。

  她打开冰箱瞅了瞅,脑袋探进去看了半天,冷气从冰箱里涌出来,扑在她脸上,把她的刘海吹得飘起来。

  突然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珠子都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家里还有牛排!在冷冻层,上次买的,我差点忘了。菲力,进口的,买了好久了。”

  “那我来吧。”王亮走过去,伸手准备拿牛排。

  “不,等我,我来!”

  刘艺菲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白沫糊了一嘴,嘴角还挂着牙膏的泡沫,表情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眼神里有一种“你别跟我抢”的坚定,“我最近在网上看了很多教程,每一个都看了好几遍。真的,我已经掌握了核心技术,什么大火封边、小火慢煎、醒肉五分钟,我全都背下来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说我煎的牛排像皮鞋?这次绝对不会了。”

  王亮看着她那个样子,顿时大感不妙。

  上次她说掌握了核心技术,做出来的蛋炒饭把鸡蛋炒成了黑色的焦炭,锅都差点烧穿了,他在厨房里喷了半天的空气清新剂才把烟味压下去。

  上上次她说学会了煮面,结果把面条煮成了一锅糊,捞都捞不起来,最后两个人叫了外卖。

  上上上次她说学会了蒸鱼,结果鱼蒸了四十分钟,鱼肉硬得像橡皮,筷子戳都戳不进去。

  但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写满了“你等着看吧”的自信,他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厨房的门,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行,你来。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打下手,你出去等着。”刘艺菲把他推出厨房,双手推着他的背,掌心暖暖的,推着他往客厅走,“你在这儿我紧张。你一站在旁边看着我,我就手忙脚乱的,什么都做不好。”

  “我看着不放心。”王亮被她推到客厅,转过身看着她。

  “嗯?”她双手叉腰,眉毛一挑,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嘴唇抿着,像是在说“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的意思是,怕你烫着。”王亮赶紧改口,表情诚恳得像在发誓,“煎牛排油花四溅,溅到手上多疼。我在旁边可以帮你挡着。”

  “别小瞧我。”刘艺菲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把门拉上了。

  王亮站在厨房门外,透过玻璃看着她的背影。

  她把牛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解冻,用厨房纸巾吸干表面的水分,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有条不紊的。

  她撒上盐和黑胡椒,用手抹匀,盐粒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案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排,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化学实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背教程里的步骤。

  起锅烧油。刘艺菲拿起一块牛排,跃跃欲试地站在灶台前面,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姿势像是在握一把剑,手腕微微绷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把牛排举到锅上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来,又举起来,又放下来。

  “你倒是放啊。”王亮隔着玻璃门喊了一声。

  “你别说话!我在找感觉。”刘艺菲头也不回地喊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右手把牛排举得高高的,左手挡在脸前面,像是怕油溅到脸上。

  又过了十秒,她终于下定决心,把牛排放进锅里。

  “嗤啦”一声响,油花四溅,刘艺菲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锅铲差点飞出去,在空中晃了一下,又被她抓住了。

  她很快稳住,伸着脖子往锅里看,脑袋探得老长,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怎么样,煎得还不错吧?”她得意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眉毛扬得高高的,嘴角翘着,像是等着被夸。

  王亮推开厨房门,走进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那块牛排;边缘已经有点焦黑了,像被火烧过的纸边,中间的肉还在滋滋地冒油,油花溅得到处都是,灶台上全是油点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厉害。你这个火候掌握得很好。”

  “我就说嘛。”刘艺菲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翻着牛排,锅铲在锅里划拉着,发出嚓嚓的声响,“网上那些教程也没那么难,我看一遍就会了。下次我可以煎给你吃。”

  “嗯,你天赋异禀。”王亮在后面说,靠在冰箱上,双手抱在胸前。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煎牛排有三种煎法,一种是瞎煎,一种是急煎,还有一种是二煎。”

  “哪三种?”刘艺菲头也不回地问,锅铲在锅里划拉着,把牛排翻了个面。

  “瞎煎,就是闭着眼睛乱煎。急煎,就是急着出锅,不管熟不熟。二煎,就是翻来覆去煎两遍。”

  “哦,那我是哪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王亮往后退了一步,确保自己在她扔锅铲的范围之外,然后淡淡地说,语气像在念课文:“茜茜你这是三种结合的最高境界。”

  “???”刘艺菲转过头,一脸茫然,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着,锅铲停在半空,油还在滴。

  “瞎急二煎。”

  王亮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几步就跨出了厨房。

  “混蛋,王亮,你回来!”刘艺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骂的腔调,锅铲在锅里敲了一下,叮当一声响,清脆得很。

  然后她又笑了,笑声从厨房里飘出来,像风铃一样,叮叮当当的。

  ......

  午餐时分,餐桌上摆着两块黑漆漆的牛排。

  一块边缘已经完全碳化了,黑得像煤炭,表面有一层焦灰,用手指一碰就掉渣,中间还有一点血色,红红的,像没熟的肉。

  另一块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表面焦黑,切开一看,里面还是生的,血水渗出来,把盘子染红了一小块。

  王亮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两块牛排,食欲顿无。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自己面前那块,叉子戳进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戳在木头上,叉子尖都弯了一点。

  “这玩意能吃?”他抬头看着刘艺菲,眉毛挑得老高。

  “看东西不能看表面。”刘艺菲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指绞在一起,一本正经地说,下巴微微抬着,“这叫外焦里嫩。外面看着焦了,里面还是嫩的。你们大导演不是最讲究内涵吗?这块牛排也讲究内涵。你尝尝就知道了,说不定很好吃。”

  “那你咬一口。”王亮把那块牛排推到她面前,叉子递过去,叉子尖上还沾着一点焦黑的碎屑。

  “我咬就我咬。”刘艺菲很不服气,接过叉子,叉起一块肉,犹豫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块肉看了两秒,然后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表情慢慢变了;先是自信,眉毛扬着,嘴角翘着,然后变成犹豫,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着,最后是一种我是不是应该吐出来的纠结,眼珠子转了两圈,喉结动了一下。

  她嚼了好一会儿,终于咽下去了,然后点点头,表情勉强,嘴角往下撇了撇:“还不错,就是有点难咀嚼。可能是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点。”

  “一点点?”王亮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指尖几乎贴在一起。

  “一点点。”她也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比他的还小,指尖几乎碰在一起。

  王亮看着她那鼓鼓的腮帮,嘴角还沾着一点焦黑的碎屑,不忍心再逗她了。他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盘子,把两块牛排都倒进垃圾桶,然后把盘子放回桌上。

  “吐了吧,别咽了。出去外面吃。”

  “好吧。”刘艺菲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喝了一大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几下,吐掉。

  她站起来,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上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其实煎牛排挺难的,我也煎不好,大家水平一致。你要是在家,肯定也煎成这样。你上次煎的牛排,不也煎老了吗?我都没说你。”

  “我上次煎的是全熟。”王亮纠正她。

  “全熟也是老。”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就说嘛,那些教程真没用,都是骗我的。”她把责任推到教程上,控诉的语气像是一个被欺骗的消费者,手指在空中点着,一个一个地数,“还说什么‘零失败’、‘五分钟搞定’、‘厨房小白也能做’、‘好吃到哭’,全是骗人的。我照着做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来的,怎么就失败了呢?这不能怪我,是教程不行,是牛排不行,是锅不行。”

  王亮笑着摇头,拿起外套,被她拉着出了门。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暖暖的。

  .......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一月的洛杉矶,阳光明媚,棕榈树在比弗利山庄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把把打开的扇子。

  第69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的颁奖典礼在比弗利希尔顿酒店举行,红毯上星光熠熠,全球的电影人汇聚一堂,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把傍晚的天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王亮和刘艺菲没有去。

  这是两人领证后的第一个金球奖,按理说应该盛装出席,走红毯,坐嘉宾席,等颁奖结果。

  王亮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

  刘艺菲问他为什么,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说:“《爱乐之城》的竞争对手是《艺术家》,那片子太强了,去了也拿不到几个奖。不如在家待着,等结果。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倒时差,走红毯,在台下坐三四个小时,就为了听几句‘the winner is’,不值得。”

  刘艺菲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把手里的抱枕扔到他身上:“你是怕去了拿不到奖丢人?”

  “不是丢人。”王亮接住抱枕,垫在腰后面,“是懒得去。金球奖的晚宴要坐四个小时,从开场坐到散场,中间还不能走。你知道我最怕这种场合,一群人端着酒杯假笑,说些场面话。上次去金球奖,我笑了一晚上,第二天脸都僵了。”

  “你就是怕拿不到奖。”刘艺菲戳穿他,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我就是懒得去。”他坚持,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们没去。

  量子影业北美分部的总裁史蒂夫替他们参加了颁奖典礼。

  史蒂夫在电话里激动得不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语速飞快,要不要准备获奖感言。

  王亮说不用,你去了坐着就行,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笑的时候笑,别的不用管。

  史蒂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老板,你是不是对金球奖有什么误解”。

  颁奖典礼那天晚上,王亮和刘艺菲在BJ的家里,窝在沙发上,看网络直播。

  刘艺菲把腿缩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靠在他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杯口冒着热气。

  信号有一点延迟,画面偶尔卡一下,缓冲的圆圈转两圈,但总体来说还算流畅。

  最佳原创歌曲颁给了《爱乐之城》的《City of Stars》。

  史蒂夫上台领奖的时候,西装扣子系错了位,上面扣到了下面的扣眼,衣襟歪到了一边。

  他站在台上说了句“Thank you”就下来了,全程不到十秒,下台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

  最佳编剧颁给了王亮。

  史蒂夫又上去了,这次领带更歪了,西装扣子还是错的,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白牙,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嘴巴张得很大。

  最佳外语片颁给了《爱乐之城》。

  史蒂夫第三次上台,这次他学聪明了,上台之前把西装扣子重新系了一遍,对着镜子把领带正了正,还抹了抹头发。

  他站在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了一句“My boss is the best”,然后快步走下来,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三个奖,都是王亮的。

  最佳女主角刘艺菲失利了,输给了《艺术家》的贝热尼丝·贝乔。

  最佳导演王亮也失利了,输给了马丁·斯科塞斯《雨果·卡布里特》。

  最佳影片同样输给了《艺术家》。

  最佳男主角王亮同样失利。

  史蒂夫在电话里语气复杂,像是又想哭又想笑,声音时高时低,单词和单词之间连在一起:“老板,我们拿了三个奖!最佳编剧、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外语片!三个!但是老板娘的最佳女主角没了,你的最佳导演也没了。那个《艺术家》太强了,横扫了四个大奖。贝热尼丝上台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

  王亮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语气平静:“知道了。辛苦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外面逛了。”

  “你不失望?”史蒂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失望。三个够了。”王亮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刘艺菲坐在旁边,手里抱着抱枕,手指在抱枕的边角上无意识地搓着,把线头都搓出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电视屏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在上面了。

  “你失望了?”王亮问,伸手把她手里的抱枕拿过来,放在一边,握住她的手。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不是为自己,是为你。最佳导演、最佳影片,你都应该有。你的名字在提名名单上,旁边写着《爱乐之城》,下面写着‘王亮’,那应该是你的。”

  “应该的事多了。”王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过,“能拿三个已经很好了。最佳外语片,这是我第二次拿了。这个不容易的。你知道有多少导演一辈子都拿不到一个金球奖?我已经有三个了。”

  “可是你值得更多。”

  “值不值得,不是奖杯说了算的。”王亮看着她,认真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观众喜欢,票房好,就够了。奖杯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没有花,锦也是锦。”

  刘艺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睫毛扑扇了两下。然后她笑了,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爱心:“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他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总不能去把评委打一顿吧?那明年连提名都没有了。”

  她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在他怀里颤着。

  ........

  国内媒体和网友的反应,比王亮本人激烈多了。

  金球奖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微博热搜上全是相关话题。

  #爱乐之城金球三奖#排在第一位,但热度最高的是#刘艺菲错失金球影后#和#王亮最佳导演惜败#,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

  “金球奖评委眼瞎了吗?《爱乐之城》这么好,就给了三个小奖?最佳导演不给王亮给谁?《艺术家》哪里比《爱乐之城》好了?不就是个默片吗?”

  “刘艺菲的表演不输贝热尼丝·贝乔,凭什么不给?那个眼神戏,那个从恐惧到冷漠的转变,哪一点比贝热尼丝差了?”

  “王亮一个人拿了三个奖,最佳编剧、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外语片,这还不够牛?你们还抱怨什么?三个奖啊!有些人一辈子都拿不到一个。”

  “三个奖都是王亮的,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都没给,这不是明摆着打压吗?金球奖对中国电影人还是有偏见。”

  “别什么都扯打压,艺术这东西见仁见智。《艺术家》也不差,默片,致敬好莱坞黄金时代,评委喜欢正常。王亮已经很牛了,三个奖,你们还要怎样?”

  王亮翻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转发,没有评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刘艺菲在旁边看,越看越气,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差点用小号去跟人吵架,被王亮拦住了。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锁屏,放在自己这边的茶几上。

  “你拦我干嘛?”她瞪着眼睛,双手叉腰,“他们说你被打压了,你就不生气?你不在乎,我在乎。”

  “不生气。”王亮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生气也没用。金球奖是金球奖,又不是奥斯卡。后面还有奥斯卡呢。”

  “你怎么知道奥斯卡就一定能拿?”

  “不知道。”王亮诚实地说,“但至少还有机会。”

  ........

  第二天,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出来了。

  王亮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刷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早上他难得起了个早,在厨房里煮了两碗面,面是挂面,汤是昨天剩的排骨汤,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他端着碗走出厨房的时候,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推送。

  他放下碗,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然后筷子停在半空,面条从筷子间滑回碗里,溅起几滴汤,落在桌面上,洇出两个小圆点。

  “怎么了?”刘艺菲坐在对面,嘴里塞着一块煎蛋,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王亮把手机递给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那条推送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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