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柯达剧院。当地时间2月26日晚。
剧院的灯光暗了下来，像有人慢慢拧暗了一盏巨大的调光器。
只剩舞台上的大屏幕还在闪烁，金色的奥斯卡雕像在深蓝色的背景上缓缓旋转，每一个棱面都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字幕一帧一帧地浮现“84TH ACADEMY AWARDS”。
现场的音乐低沉而庄严，铜管乐的共鸣在剧院的穹顶下回荡，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
王亮坐在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刘艺菲坐在他右手边。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心有一点点汗，潮潮的，像是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
剧院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轻轻吹下来，但她手心是热的。
“紧张吗？”王亮低头问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有一点。”她轻声回答，眼睛盯着舞台，睫毛微微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你呢？”
“也有一点。”王亮诚实地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粗糙的指纹蹭着她细腻的皮肤，“不过不是为自己。”
“那是为谁？”
“为你。”他捏了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握一只容易受惊的鸟，“怕你拿不到奖会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次金马奖你眼眶红的时候，我手足无措了至少五秒钟。”
“我才不哭。”她瞪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我又不是没拿过奖。戛纳、华表、金马，我哭过吗？”
“那次金马奖你眼眶红了。”
“那是激动，不是哭。”她纠正他，手指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的警告，“激动和哭是两回事。就像辣和疼是两回事。”
王亮笑了，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润唇膏的薄荷味。刘艺菲把手抽回去，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摄像机拍着呢。前面那个机位，红色指示灯亮着，正对着咱们。”
“拍就拍呗。”王亮看着前方的摄像机，嘴角微微翘着，眼角的笑纹挤出来，“让他们看看我们多恩爱。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夫妻。”
“你这个人。”刘艺菲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藏都藏不住。
舒唱坐在后面一排，探过头来，脑袋从王亮和刘艺菲的肩膀之间伸过来，头发差点扫到刘艺菲的耳朵。
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你们俩别撒狗粮了，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你们看看....”
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果然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你紧张什么？”罗晋坐在她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喉结上方的领带结一丝不苟。
“我替茜茜紧张。”舒唱把手缩回去，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她要是拿了影后，我比她还高兴。我可能会跳起来，把旁边的人吓一跳。”
“那你先替自己紧张吧。”罗晋面无表情，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但眼睛里藏着一丝笑意，“你连提名都没有。坐在这里就是群众演员。”
“你闭嘴。”舒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罗晋已经倒在座位上了。
顾常为坐在舒唱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黑色的手机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绕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
舞台上，主持人比利·克里斯托从舞台中央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步伐轻快，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满面，嘴角咧得很开。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感，每个单词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欢迎收看第84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我是主持人比利·克里斯托，这是我第九次站在这个舞台上。第九次！比我结婚的次数还多。”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比利”。
他顿了顿，等笑声平息，然后继续说：“今年有几部非常出色的电影，《艺术家》《雨果》《生命之树》，当然还有《爱乐之城》。王亮导演一个人拿了五个提名，追平了纪录。”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找到了王亮的位置，“如果他今晚把五个奖都拿了，他就不是人了，是神。”
镜头切到王亮，大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手掌在镜头前晃了两下，表情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从容。
“但他只带了太太来，没带奖杯来。”比利·克里斯托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可惜”的表情，“希望他回去的时候，行李箱能多装几个小金人。不过我建议他托运，因为小金人很重，而且形状不规则，放进行李箱容易磕坏。”
笑声更大了，刘艺菲凑到王亮耳边，嘴巴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他挺幽默的。这个梗接得好。”
“他是奥斯卡最好的主持人。”王亮侧过头，嘴唇擦过她的头发，“第九次主持了。他的节奏感、分寸感、对现场的把控，都是一流的。”
.......
开场脱口秀结束后，颁奖正式开始。
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女配角，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男配角克里斯蒂安·贝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胡子刮得很干净，走上台的时候步伐稳健。
他打开信封，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奥克塔维亚·斯宾瑟，《相助》。
掌声响起来，热烈而真诚。
一个黑人女性站起来，激动地捂住嘴，眼眶泛红，在座位上站了两秒才走上台。
然后是技术类奖项，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化妆、最佳视觉效果、最佳音效剪辑、最佳音响效果、最佳摄影、最佳剪辑。
《爱乐之城》提名了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摄影、最佳剪辑。
一个都没拿到。
最佳艺术指导颁给了《雨果》。
颁奖嘉宾念出“《雨果》”的时候，台下响起掌声。
《雨果》的艺术指导团队上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接过小金人，站在话筒前说了一大串感谢的话，声音有点颤抖。
最佳服装设计也给了《雨果》。
又是一个团队上台，一个中年女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了三遍“Thank you”。
最佳摄影颁给了《雨果》，摄影师上台，抱着小金人亲了一口。
最佳剪辑颁给了《龙纹身的女孩》。
王亮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每次念出获奖者的名字，他都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拍得通红。
他的脸上带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夸张，不勉强，是那种“我为你高兴”的笑。
刘艺菲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平静，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轮廓分明。
舒唱在后面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旁边的罗晋能听到：“怎么一个都没拿到？四个提名啊，一个都没中。”
“技术类奖项不是《爱乐之城》的强项。”罗晋压低声音回答，嘴唇几乎不动，“它的强项是剧本、歌曲、导演、表演。大奖在后面。前面这些，是给别人留的。”
“可是一个都没有，也太……”舒唱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的，指甲碰在塑料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不急。”罗晋打断她，目光落在王亮的后脑勺上，“王导都不急，你急什么？你看他，跟没事人一样。”
舒唱闭嘴了，但手指还在敲。
........
颁发最佳原创歌曲的时候，剧院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这个奖项是《爱乐之城》今晚最有把握的奖项之一。
《City of Stars》从上映开始就火遍了全球，街头巷尾都在放，咖啡馆、书店、商场，到处都能听到那首旋律。
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原创歌曲得，兰迪·纽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肚子微凸，走上台的步伐不紧不慢。
他站在话筒前，打开信封，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最佳原创歌曲获得者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像是在跟所有人玩一个游戏，“《City of Stars》，出自《爱乐之城》。词曲作者：王亮。”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噼里啪啦的，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
王亮坐在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深，像是往肺里灌了一整片海。
他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排白牙。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着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左手拉了拉领口，右手拍了拍衣襟下摆。
他走上台，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声响。舞台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投射在身后的背景板上，又高又长。
他接过小金人，手指捏着底座，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能听到剧院里空调的嗡嗡声，能听到有人清嗓子的声音。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实，“谢谢评审团，谢谢《爱乐之城》的整个团队，谢谢所有喜欢这首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下的刘艺菲身上。她在灯光下像一颗珍珠，橙粉色的裙子在昏暗的剧场里格外醒目。
“这首歌是写给我太太的。”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她是我灵感的来源。没有她，就没有这首歌。我写曲的时候她在旁边睡着，我写词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书。她是我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的第一个听众。”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喊了一声“So sweet”。刘艺菲坐在座位上，眼眶红了，但嘴角翘着。她的手握在身前，指节微微发白。
“谢谢。”王亮举了举小金人，转身走下台。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
回到座位，刘艺菲接过小金人，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指在小金人的底座上摸了摸，上面刻着“City of Stars”和“王亮”的字样，凹下去的字迹摸起来有点硌手。
“第一个。”她轻声说，把小金人放在自己腿上，挨着大腿。
“第一个。”王亮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根本看不清。
“第一个！最佳原创歌曲！王亮牛逼！”
“《City of Stars》实至名归！这首歌我听了三百遍了！”
“刘艺菲眼眶红了，好感动。她比自己拿奖还激动。”
“还有五个奖！继续！王亮冲啊！”
“小金人好闪！我也想要一个！”
.........
最佳原创剧本的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改编剧本得主，艾伦·索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他走上台的时候步伐很快，像是有事急着要走。他站在话筒前，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最佳原创剧本获得者是....”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亮的方向，“王亮，《爱乐之城》。”
掌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比刚才更热烈，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又拧大了一圈。
前排有人站起来鼓掌，王亮身后的一个白发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拍得他的西装发出闷响。
王亮又站起来了，他走上台，接过第二座小金人。
他站在话筒前，想了想，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光。
“谢谢。这个剧本我写了大半年，改了几十稿。有时候写到凌晨三点，觉得写不下去了，就去客厅弹钢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的刘艺菲身上，“我太太说我弹得太难听，让我回去继续写。她说‘你写剧本比弹钢琴有前途’。”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捂着嘴，有人摇头。刘艺菲在台下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座位里，脸都红了。
“所以这个奖，有一部分是她的。”王亮举了举小金人，“另一部分是我的。谢谢。”
他走下台，回到座位。刘艺菲把第二座小金人也接过去，两座并排放在她腿上，金光闪闪的，她的裙子上被压出了两道印子。
“两个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飘忽。
“两个了。”王亮点头。
舒唱在后面探过头来，脑袋又伸过来了，这次头发直接扫到了王亮的肩膀：“王导，你刚才说写不下去就去弹钢琴，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弹钢琴？”
“真的。”王亮头也没回，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自己肩膀上拨开，“会一点，不太行。”
“那是激励你。”刘艺菲在旁边理直气壮地说，下巴微微抬着，手指点着王亮的胳膊，“没有我激励你，你能写出来吗？你写出来的剧本能拿奥斯卡吗？”
“是是是，你的功劳。”王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你最大的功劳。”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
“两个了！最佳原创剧本！王亮一个人拿两个了！今晚是他的夜晚！”
“哈哈哈哈，刘艺菲嫌他弹钢琴难听，让他回去写剧本。这夫妻俩太逗了。”
“王亮今晚太稳了！上台领奖那个从容劲儿，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还有四个奖！继续！最佳导演！最佳影片！”
......
颁发最佳女主角的时候，剧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连咳嗽声都没有了。
这个奖项，是今晚最大的悬念之一；刘艺菲是第一个提名奥斯卡影后的华人女演员，但她的对手是梅丽尔·斯特里普，那个被称为“演技天花板”的女人。
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男主角科林·费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走上台，步伐从容，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站在话筒前，打开信封，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他顿了顿，念出了名字，“梅丽尔·斯特里普，《铁娘子》。”
掌声响起来，热烈而持久，像是有人在指挥着一支交响乐团。
梅丽尔·斯特里普从座位上站起来，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银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气质优雅得像一尊雕塑。
她走上台，步伐不快不慢，接过小金人，站在话筒前。
她的手握着王亮的手，手指收紧了一下，像是一只猫的爪子突然缩紧。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眶红了一下，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上来。
很快又恢复了，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可能是失望，可能是遗憾，可能是那句“就差一点点”。
王亮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个圈，粗糙的指纹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没事。”他轻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我知道。”她轻声回，声音很稳，没有颤抖，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梅丽尔·斯特里普太强了。十七次提名，三座奥斯卡。谁能赢她？输给她不丢人。”
“你是最棒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碎掉的星星，很快就干了。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舒唱在后面，伸手轻轻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肩头，停了两秒，没有说话。刘艺菲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伸到后面，在舒唱的手背上拍了拍，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下，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刘艺菲没拿到。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梅丽尔·斯特里普太强了，没办法。十七次提名，三座奥斯卡，谁能赢她？”
“提名就是胜利。刘艺菲已经是华人女星的骄傲了。第一个提名奥斯卡影后的华人女演员，这个纪录谁也拿不走。”
“没事，还有机会。她还年轻。王亮拿了两个了，夫妻俩已经赢了。”
“刘艺菲别哭！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影后！”
.........
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女主角娜塔莉·波特曼。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需要用手提着，但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她走上台，打开信封，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是，让·杜雅尔丹，《艺术家》。”
掌声响起来。让·杜雅尔丹站起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笑容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他跟旁边的妻子拥抱了一下，妻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口红印留在他的颧骨上。他走上台，步伐轻快，接过小金人。
王亮鼓掌，鼓得很用力。他的掌心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看不出任何失落。他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你不失望？”她声音轻轻的。
“不失望。”王亮说，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在她的肩头轻轻敲了两下，“让·杜雅尔丹演得好，他该拿。默片，全靠肢体语言和表情，一句台词都没有。难度比我高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我已经拿了两个了，两个够了，人不能太贪心。”
“可是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同时提名，这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不觉得可惜吗”的意味。
“第一次多了去了。”王亮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急。我才二十多岁，有的是时间。”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你这个人，心态真好。”她说。
“心态不好怎么娶到你？”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
“王亮没拿到影帝。可惜了。就差一步。”
“让·杜雅尔丹确实演得好，《艺术家》是默片，难度更高。王亮输得不冤。”
“王亮已经拿了两个了，不亏。今晚最大的赢家还是他。”
“还有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这两个才是重头戏！加油！”
......
最佳导演的颁奖嘉宾是去年的最佳导演汤姆·霍珀。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走上台，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站在话筒前，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着，目光落在台下某个方向。
“最佳导演获得者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悬念，“王亮，《爱乐之城》。”
掌声像雷鸣一样响起来。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性鼓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所有人都被点燃了的鼓掌。
前排有人站起来了，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去。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鼓掌，吹口哨，喊“Wang”。
王亮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笑了，笑得嘴角翘得老高，眼角的笑纹挤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