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刘艺菲也站起来，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拿。”她松开手，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去吧。你的时刻。”
王亮整了整西装，这次他拉了拉领口，又拍了拍衣襟，又摸了摸袖口。
他走上台，步伐比前两次快了一些，像是迫不及待。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接过小金人，第三座。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谢谢。”声音有点干，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谢谢评审团，谢谢《爱乐之城》的整个团队，谢谢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下的刘艺菲身上。
她站在那里，没有坐下，双手握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谢我的太太，刘艺菲。”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她是我拍这部电影的灵感来源。没有她，就没有《爱乐之城》。她是我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的第一读者。”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喊“Bravo”。有人把手举过头顶鼓掌。
刘艺菲她站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凝成一滴，然后落下来，落在她的裙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又涌出来了，止不住，像是有人拧开了水龙头。
舒唱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接过来，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湿了一小块。
“最后。”王亮举了举小金人，把它举过头顶，灯光打在小金人上，金光闪闪的，“谢谢所有喜欢这部电影的人。这个奖，属于你们。”
他走下台，回到座位。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翘着，笑容里带着泪。
“你哭了？”王亮坐下来，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腹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滑过，皮肤湿湿的，暖暖的。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像是感冒了，“是激动。”
“激动和哭是两回事？”他学着她的语气，眉毛微微挑着，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你闭嘴。”她笑了，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
舒唱在后面探过头来，脑袋又从两个座位之间伸过来了，声音里带着笑：“王导，你刚才说‘没有她就没有《爱乐之城》’，这句话太甜了。比《City of Stars》还甜。”
“甜吧？”王亮头也没回，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回去写进婚礼VCR里。循环播放。”
“必须的。”舒唱笑了，缩回去。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屏幕上的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根本看不清。
“最佳导演！王亮拿了最佳导演！三个小金人了！”
“三个了！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原创歌曲！王亮今晚封神了！”
“刘艺菲哭了，好感动。她比自己拿奖还激动。”
“华人导演第一次拿奥斯卡最佳导演吧？李安拿过，但李安是美籍华人。王亮是中国籍！这是第一次！”
“王亮创造了历史！中国电影人的骄傲！”
微博上，热搜已经变成了#王亮奥斯卡最佳导演#，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那个字红得刺眼，像是要从屏幕上烧起来。
评论区的数字在跳，每秒几百条，根本看不过来——
“王导牛逼！最佳导演！三个小金人！”
“六提三中！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大赢家！”
“刘艺菲哭的样子好美。真情流露。”
“期待最佳影片！再来一个！四个！”
......
最佳影片的颁奖嘉宾是汤姆·克鲁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他走上台，步伐矫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站在话筒前，打开信封，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最佳影片获得者是《艺术家》。”
掌声响起来，热烈而持久。
《爱乐之城》剧组这边，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能听到舒唱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能听到罗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又停住的声音，能听到顾常为轻轻叹了口气的声音。
王亮鼓掌，鼓得很用力。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
“六提三中。”王亮声音里没有失落，只有平静，“不错了。”
“不错了。”刘艺菲点头，把小金人从腿上拿起来，一座一座地摞在一起，三座小金人叠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字塔，“三个小金人，你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赢不赢的，不重要。”王亮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我们来了，我们拿了，我们创造了历史。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是属于我们的。”
舒唱在后面探过头来，这次没有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王导，你不失望？最佳影片没拿到。”
“不失望。”王亮头也没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里正在播放《艺术家》的获奖感言，“《艺术家》确实好，它该拿。我们能拿三个，已经很好了。六提三中，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这个成绩不丢人。”
“可是最佳影片……”
“没有可是。”王亮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是画了一个句号，“电影不只是奖项。观众喜欢，就够了。票房摆在那里，口碑摆在那里，不需要一个小金人来证明什么。”
罗晋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最佳影片没拿到。可惜了。就差最后一个。”
“六提三中，三个小金人，王亮已经是最大赢家了。最佳影片没拿到也不影响他的成就。”
“《艺术家》确实强，横扫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没办法。”
“王亮今晚已经封神了！三个奖！华人导演第一次！中国电影的新高度！”
“期待王亮的下一部电影！《地心引力》！《明日边缘》！”
.......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北京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所有人都在刷手机，微博、微信朋友圈、新闻客户端，每一个平台都被奥斯卡刷屏了。
微博热搜前十，有七条跟奥斯卡有关：
#王亮奥斯卡最佳导演#爆
#爱乐之城六提三中#爆
#王亮最佳原创剧本#沸
#City of Stars最佳原创歌曲#沸
#刘艺菲错失影后#热
#奥斯卡颁奖典礼#热
#王亮三座小金人#热
新浪娱乐的首页头条，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王亮创造历史！《爱乐之城》六提三中，王亮独揽三项奥斯卡！”
下面配了一张王亮在舞台上举着小金人的照片，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腾讯娱乐：“奥斯卡最大赢家！王亮一人拿下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原创歌曲！”
凤凰娱乐：“刘艺菲惜败梅丽尔·斯特里普，但王亮三座小金人闪耀奥斯卡！”
网易娱乐：“六提三中，《爱乐之城》闪耀奥斯卡，王亮成华人导演新标杆！”
评论区里，一片狂欢。数字在跳，每刷新一次就多几百条——
“王导牛逼！三个小金人！最佳导演！华人第一次吧？”
“李安拿过最佳导演，但李安是美籍华人。王亮是中国籍！这是第一次！历史性的第一次！”
“六提三中，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已经很牛了！有些人提名十次也拿不到一个。”
“刘艺菲没拿到影后有点可惜，但梅丽尔·斯特里普太强了，没办法。十七次提名，三座奥斯卡，谁能赢她？”
“王亮今晚太帅了！上台领奖的时候那个从容，那个淡定，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三个小金人，放在家里多气派。刘艺菲家的橱柜又要扩容了。”
“量子影业这次真的赚翻了。三部电影，三个奥斯卡。”
“王亮才二十多岁，以后还得了？以后每年都来奥斯卡领奖？”
“王亮和刘艺菲这对夫妻，真的太强了。一个最佳导演，一个提名影后，这是什么神仙夫妻？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朋友圈里，也是一片狂欢。
圈内的演员、导演、制片人，纷纷发朋友圈祝贺，每个人都用感叹号，每个人的语气都像是在喊。
黄渤：“王导牛逼！三个小金人！回来请客！我要吃全聚德！”
宁浩：“最佳导演！实至名归！王亮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申奥：“王导今晚太帅了！《爱乐之城》yyds！回来必须喝一顿！”
江文：“恭喜王导！三个小金人！华人骄傲！什么时候合作一把？”
舒唱：“我在现场！王导拿最佳导演的时候，茜茜哭了！我也哭了！太感动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宋轶：“王导太厉害了！三个小金人！我也要努力！”
朱一龙：“恭喜王导！恭喜《爱乐之城》！中国电影的骄傲！”
张艺谋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几个字，但每个字都像刻上去的：“师弟，好样的。中国电影人不会忘记这一天。”
叶宁：“恭喜王导。三个小金人，华人导演的新高度。万达兄弟祝贺。”
于冬发了：“恭喜《爱乐之城》，恭喜王导。博纳影业发来贺电。”
王常田发了：“量子影业，中国电影的骄傲。光线的榜样。”
.....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例行的酒会。
酒会在柯达剧院旁边的宴会厅里举行。
宴会厅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灯光从水晶的棱面折射出来，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颗星星在墙上跳舞。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香槟、红酒、各种小食；三明治、寿司、芝士拼盘、水果塔。
服务员穿着黑色制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王亮和刘艺菲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立刻被人围住了。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第一个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壁上凝着水珠，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笑容，嘴角翘得老高。
他跟王亮拥抱了一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力度不轻不重，发出两声闷响。
“恭喜你，我的朋友。这是你应得的。”他在王亮耳边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Thank you， Leo.”王亮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关于那个项目…”莱昂纳多松开手，看着他，眼睛里有光，蓝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宝石，“我是认真的。我们把它做成。”
“下周给你打电话。”王亮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I promise. We’ll sit down and talk.”
“I’ll wait.”莱昂纳多举了举香槟杯，转身走了，步伐轻快。
小罗伯特·唐尼也过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墨镜还架在鼻梁上，尽管已经是晚上了。他跟王亮握了握手，手指修长有力，手掌干燥。
“Wang，一晚三个奥斯卡。太疯狂了。”
“疯狂但是真实。”王亮笑了。
“我们应该合作。”唐尼眨了眨眼，墨镜后面的眼睛闪着光，“我有个项目想法，你导演，我演。给我打电话。”
“Sure.”王亮点头。
桑德拉·布洛克走过来，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她在刘艺菲耳边说了几句，刘艺菲笑着点头，两个人还合了一张影，脸贴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娜塔莉·波特曼也过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气质优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她跟王亮握了握手：“恭喜。我很喜欢你的电影。开场那个长镜头，在高速公路上的那个太棒了。”
“谢谢。我也很喜欢《黑天鹅》。你的表演太棒了。”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合作。”娜塔莉笑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I’d love that.”
梅丽尔·斯特里普从人群里走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光，脸上的皱纹在笑容里舒展开来。她走到刘艺菲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你在《爱乐之城》里演得太好了。我投了你的票。”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握住她的手。梅丽尔的手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Thank you，斯特里普女士。您也演得太好了。我是您的多年粉丝。我大学的时候看了《苏菲的选择》。”
“Keep going.”梅丽尔拍了拍她的手，力度很轻，“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就停下脚步。”
“Thank you.”刘艺菲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没有哭，只是眼眶泛红，鼻尖微微发酸。
王亮站在旁边，看着刘艺菲跟梅丽尔·斯特里普聊天，嘴角微微翘着。
他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丝丝的。
“你看到了吗？”刘艺菲走回来，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梅丽尔·斯特里普说她投了我的票。”
“看到了。”王亮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看人很准的。”
“可是我没拿到。”她的声音放低了，下巴微微垂了一下，很快又抬起来。
“拿到拿不到，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王亮说，把香槟杯换到左手，右手揽住她的腰，“但她认可你，比什么都重要。十七次提名的人认可你，这比一个小金人更有分量。”
刘艺菲想了想，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史蒂夫从人群里挤过来，他手里举着三座小金人，王亮的。
三座小金人被他像叠罗汉一样摞在怀里，底座压着底座，摇摇欲坠。
他把小金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额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老板，这三个奖杯太重了。我抱着走了一圈，手都酸了。”他甩了甩手，手指在空中弹了两下。
“谁让你抱着的？”王亮笑了，端起香槟杯，“放包里。”
“包放不下。”史蒂夫摊了摊手，手掌朝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太大了。而且形状不规则，塞不进去。”
“那就抱着吧。”王亮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锻炼臂力。下次你就能抱四个了。”
史蒂夫哭笑不得，把三座小金人并排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掏出手机，退后两步，蹲下来，找了个角度，拍了张照片。
闪光灯闪了一下，小金人在灯光下反着光，金光闪闪的。
他发到了量子影业北美分部的群里，配文是：“老板今晚的战绩。你们感受一下。”
群里瞬间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上的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老板牛逼！”
“老板威武！”
“老板什么时候发红包？”
“三个小金人！咱们公司是不是要放假？”
史蒂夫把手机收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罗晋和舒唱站在另一张桌子旁边，两个人各端着一杯香槟。
舒唱看着刘艺菲跟梅丽尔·斯特里普聊天，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茜茜太厉害了。梅丽尔·斯特里普都来找她聊天。”舒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闺蜜是明星”的得意。
“那是梅丽尔·斯特里普主动过来的。”罗晋说，目光也落在那边的方向，“不是茜茜去找她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茜茜在国际上已经有地位了。不是靠蹭红毯，是靠作品。”
“那当然。”舒唱得意地说，下巴微微抬着，“她可是刘艺菲。我闺蜜。”
罗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我一直都会。”舒唱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她眯了眯眼，“只是平时不夸。今天高兴。”
酒会进行到一半，王亮被一群人拉着合影。
他跟莱昂纳多合了一张，跟小罗伯特·唐尼合了一张，跟桑德拉·布洛克合了一张，跟娜塔莉·波特曼合了一张，跟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了一张。
他的脸都笑僵了，嘴角的肌肉有点酸，但嘴角还是翘着，停不下来。
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骄傲、幸福、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今晚拿了三个奖，但他没有庆祝，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把香槟喷得到处都是，就是那么平静地、从容地，接受每一个人的祝贺。
好像拿三个奥斯卡跟他拿三个金马奖没什么区别。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累不累？”
“有一点。”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疲惫，。
“三个小金人，一辈子可能就一次。”
“那不一定。”王亮说，嘴角微微翘着，“以后还会有，每年都来。”
“你这么有信心？”
“有信心。”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因为有你。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