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片子拍好了,观众会看得头皮发麻。”王亮说起电影,眼睛又亮了,“我跟编剧说了,反转至少要有五层。第一层是女主角说的版本,第二层是男主角说的版本,第三层是真相的一部分,第四层是更大的阴谋,第五层才是最终的真相。”
“五层反转?观众看得懂吗?”
“看得懂。现在的观众聪明着呢,你太小看他们了。”王亮拍了拍栏杆,“我要拍的是那种观众看完第一遍觉得卧槽牛逼,看完第二遍发现卧槽还有这个细节,看完第三遍才能把所有伏笔串起来的电影。”
“你这是在拍《盗梦空间》啊。”
“《盗梦空间》是五层梦境,我这是五层反转。异曲同工。”
刘艺菲笑了,她最喜欢王亮聊电影时候的样子。
平时他话不多,但一说到电影,就像换了个人,眼睛里全是光,嘴巴停不下来,像个大男孩在炫耀自己的玩具。
从蓬莱阁下来,两个人又去了旁边的三仙山景区。那是后来建的仿古建筑群,但规模宏大,亭台楼阁,湖光山色,也很漂亮。
刘艺菲在景区里看到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龄一千多年,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金黄色的树叶,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老公,这棵树活了这么久,见证了多少朝代兴衰啊。”她感慨道。
“一千多年,从北宋到现在。它要是会说话,能讲出无数故事。”
“我觉得这些树比人幸福。不用奔波,不用拍戏,不用开视频会议,就站在这里,晒太阳,吹风,看人来人往。”
“那你下辈子当棵树?”
“不要。当树不能动,太无聊了。我还是当人吧。当人才能遇到你。”
王亮笑了,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旁边有个游客看到了,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王亮这次没躲,反而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对方别声张。
那个游客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中午在蓬莱吃了海鲜面。面条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劲,汤底是海鲜熬的,鲜得掉眉毛。上面铺了满满一层虾仁、扇贝、蛤蜊、鱿鱼圈,刘艺菲吃得满头大汗,纸巾用了半包。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王亮递给她一张纸巾。
“太好吃了嘛。”刘艺菲擦了擦嘴,“老公,我们以后在苏州能不能也吃到这么好吃的海鲜面?”
“苏州是内陆,海鲜没那么新鲜。但苏州有阳澄湖大闸蟹,秋天的时候比海鲜好吃。”
“大闸蟹!对对对!我好久没吃大闸蟹了!怀孕能不能吃大闸蟹?”
“好像能吃,但不能多吃。螃蟹性寒,容易滑胎。”王亮想了想,“回去问问医生。医生说能吃就吃,说不吃就不吃。”
“那万一医生说能吃,我能吃几只?”
“一只。”
“太少了!”
“那就两只。不能再多了。”
“三只!三只吉利!”
“吃螃蟹还讲吉利?三只怎么吉利了?”
“三阳开泰啊。”
“……你这成语用得,我服了。”
......
下午,两个人没有再去青岛,而是直接回了YT市区。
刘艺菲说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王亮把她送回酒店,自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水果和零食,顺便买了两双软底拖鞋;酒店的拖鞋太薄,刘艺菲穿着不舒服。
回到酒店,刘艺菲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甄嬛传》,不知道哪个台在重播,正好放到华妃赏夏冬春一丈红的桥段。
“老公,你说华妃要是知道自己是皇上用来牵制年家的棋子,会不会崩溃?”
“会。她那么爱皇上,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一颗棋子,换谁都崩溃。”王亮把拖鞋放在床边,“来,试试新拖鞋,看看合不合脚。”
刘艺菲把脚伸进去,踩了踩,软软的,暖暖的,舒服极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刚才。我看你酒店的拖鞋太薄了,走路不跟脚,就买了一双。”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三十五码半。你脚长二十二厘米,宽八厘米,脚背不高,脚趾头修长。”王亮说得跟报户口似的,一个数字不差。
刘艺菲愣住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试镜那天穿的是凉鞋,我看到的。”王亮说得云淡风轻。
“你……你那天就看我的脚了?”
“顺便看到的。”
“你不是说看我整个人都在发光吗?怎么连我的脚都看了?”
“整个人都在发光,脚当然也在发光。”
刘艺菲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脸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变态?”
“怎么变态了?我看自己老婆的脚,犯法吗?”王亮理直气壮,但嘴角的坏笑出卖了他。
刘艺菲抓起枕头砸了过去:“你闭嘴!”
王亮接住枕头,笑了。
晚上,两个人去吃了烟台的最后一顿饭,一家开在老街上的烧烤店。
店不大,露天摆了几张桌子,炭火炉子烧得通红,烟熏火燎的,但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王亮点了一把烤串,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鱿鱼、烤茄子、烤韭菜,还有两瓶崂山啤酒。
“你怀孕能喝酒吗?”王亮拿着啤酒问。
“不能。你喝吧,我看着。”刘艺菲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开啤酒。
“那我也不喝了。一个人喝没意思。”王亮把啤酒放回去,换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烤串端上来,滋滋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刘艺菲抓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这是她的标准反应,吃到好吃的东西就眼睛发光,像猫见了鱼。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了辣椒面。
王亮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个人坐在露天烧烤摊上,周围是嘈杂的食客和缭绕的烟火气。
没有人认出他们,在这个地方,没人会想到大明星会坐在路边撸串。
刘艺菲觉得很自在,不用戴帽子,不用戴口罩,不用端着。她就是她自己,一个普通的孕妇,和老公一起吃烧烤,聊家常。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吗?在路边摊吃饭,不被人认出来。”
“能。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比去米其林餐厅舒服多了。”
“米其林餐厅吃不饱。你看看米其林那盘子,那么大一个盘子,中间一小坨东西,够谁吃的?我一口就没了。”王亮比划着,“还是路边摊实在,量大管饱。”
“你就知道吃。”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吗?”
“你当你是猪啊?”
“猪吃完就睡,我吃完还要赚钱养家。比猪高级一点。”
刘艺菲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笑得太大声,旁边桌子的人看了过来。
刘艺菲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张大了嘴:“哎!你不是那个……刘……”
“嘘!”王亮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忍住了,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个朋友圈:“烧烤摊偶遇王亮刘艺菲!两个人在吃烤串!刘艺菲肚子好明显了!”
这条朋友圈后来被截图传到了微博,又上了热搜,标题是“刘艺菲路边吃烧烤,孕肚明显状态超好”。
........
第四天早上,两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开车回苏州。
从烟台到苏州,走沈海高速,全程八百多公里,开车要九个小时。
王亮不想开那么久,怕刘艺菲坐不住,决定在中途找个城市歇一晚。
“老公,我们在哪里歇?”刘艺菲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
“开到淮安吧。淮安在中间,离烟台四百公里,再开四百公里就到苏州了。今天晚上住淮安,明天上午慢慢开回去。”
“淮安有什么好吃的?”
“淮安是淮扬菜的发源地。软兜长鱼、平桥豆腐、开洋蒲菜、钦工肉圆……”王亮如数家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做了攻略?”刘艺菲狐疑地看着他。
“我昨天晚上查的。”王亮笑了笑,“你这个人,出去玩不做攻略,什么都不管,就跟着我走。我不查好了,到时候你又要问‘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因为我信任你啊。”刘艺菲说得理所当然,“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就负责吃和玩就行了。”
“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当老佛爷的?”
“我是来当老佛爷的。小亮子,开车吧。”
王亮笑了,发动了车子。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车窗外的风景从胶东丘陵变成了苏北平原,田野越来越开阔,河流越来越多。四月的苏北,油菜花开得正旺,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像铺了一地的金子。
刘艺菲看着窗外的油菜花,突然说:“老公,我们以后在苏州也种油菜花好不好?”
“家里那点地方,种两棵都嫌挤。种油菜花得去农村。”
“那我们去农村租块地。我想让宝宝看看油菜花,看看麦子,看看稻子。别天天在城里待着,连庄稼都不认识。”
“行。等宝宝大一点了,我们带他去乡下玩。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知道怎么种地。”
“你还会种地?”
“我十岁的时候跟着爷爷种过小麦。虽然收成不太好,但流程都记得。”王亮有点得意。
“收成不太好是多少?”
“一亩地收了不到两百斤。”
“正常亩产多少?”
“好像……八九百斤?”
“那你种的是个啥?”
“重在参与嘛。”
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淮安。王亮订了一家靠近里运河的酒店,从窗户能看到河上的游船和两岸的灯光。
放下行李,两个人去吃了淮扬菜。王亮找的那家店叫“淮扬府”,在河下古镇附近,是老字号,据说清朝的时候就有这家店了。
点了软兜长鱼、平桥豆腐、钦工肉圆、开洋蒲菜和蟹黄汤包。菜端上来,精致得不像话,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刘艺菲夹了一块平桥豆腐,放进嘴里,豆腐嫩得入口即化,汤底鲜美醇厚,她忍不住“嗯”了一声,表情陶醉。
“好吃?”王亮问。
“好吃!太好吃了!”刘艺菲又夹了一筷子,“老公,淮扬菜真的好吃。比鲁菜细腻,比粤菜有层次。”
“所以说淮扬菜是国宴首选嘛。味道清淡,但层次丰富,适合大多数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吃的?”
“在《舌尖》里学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到底是去拍戏还是去学做菜的?”
“拍戏的时候顺便学做菜。万一以后不当导演了,还能开个餐馆。”
“你开餐馆?你连鸡蛋都煎不好。”
“我可以当老板,不用自己炒菜。”
“你当老板?你那个脾气,客人说菜不好吃,你肯定说‘你懂个屁’。”
王亮想了想,好像确实会这样,于是闭嘴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里运河散步。河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像一幅流动的画。有游船经过,船上挂着红灯笼,船娘的歌声飘过来,软绵绵的,是正宗的扬州小调。
“老公,这里好像江南的感觉。”刘艺菲说。
“这里就是江南了。淮安在淮河以南,地理上属于江南。”
“那我算是到江南了。”
“对。明天就到家了。”
.......
第五天上午,王亮和刘艺菲从淮安出发,最后四百公里,开了四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多,车子驶过苏州收费站,进入市区。
苏州的路两边种满了香樟树,四月的香樟正在换叶,新叶嫩绿,老叶深绿,层次分明。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樟味,清爽好闻。
刘艺菲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嗯,苏州的空气是甜的。”
“那是香樟树的味道。”王亮说。
“不管是什么,反正很好闻。”
车子穿过老城区,经过拙政园、狮子林、苏州博物馆,然后拐进一条梧桐树掩映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老式的民国建筑,红砖灰瓦,很有年代感。
王亮住的小区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别墅区。
小区不大,只有二十几栋楼,但绿化极好,有山有水有竹林,像一个小型的苏州园林。
车子停在自家门口,王亮熄了火,转头看着刘艺菲:“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刘艺菲看着面前的房子,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白墙黛瓦,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
门前种了一棵桂花树和一棵枇杷树,桂花树已经长到二楼窗户高了,枇杷树上挂着青绿色的小果子。
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种了韭菜、小葱和几棵西红柿。
那是婆婆金云志和刘小丽来的时候种的,她们说“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
“好漂亮。”刘艺菲推开车门,慢慢走下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房子,“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进来看看。”
王亮打开门,刘艺菲走进去,眼睛不够用了。
一楼的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阳光洒进来,满室明亮。
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名家的作品,是王亮自己在国外拍戏时买的小画,有欧洲的风景,有美国的街景,还有一幅水墨画,是在杭州的一个小巷子里淘的。
餐厅和厨房是开放式的,中间有一个岛台,台上放着一篮子水果;橘子、苹果、香蕉,都是新鲜买的。
“冰箱里有吃的吗?”刘艺菲问,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牛奶、酸奶、鸡蛋、蔬菜、水果、速冻水饺、速冻馄饨、手抓饼……全是**金云志和刘小丽**提前买好的。
“两位妈真细心。”刘艺菲鼻子有点酸。
“她们前天回的BJ,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说怕我们回来没东西吃。”王亮走过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递给刘艺菲,“喝点牛奶,暖暖胃。”
刘艺菲捧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院子,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这里不是片场,不是酒店,不是BJ的家——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家,是她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未来的家。
“老公,我喜欢这里。”她轻声说。
“喜欢就好。”王亮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楼上还有婴儿房,我带你去看看?”
“婴儿房?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你不是说要自己设计吗?我就先弄了个大概,等你来了再按照你的想法改。”
.....
两个人上了二楼,王亮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房间不大,朝南,阳光特别好。墙上刷了淡蓝色的漆,天花板上有星星和月亮的贴纸。
一张白色的婴儿床靠墙放着,床上铺了柔软的被褥,被褥上绣着小熊和小兔子的图案。
墙角有一个实木的玩具箱,里面空空荡荡的,等着被装满。
窗户上挂了浅蓝色的窗帘,窗帘上有云朵的图案,风一吹,云朵就飘起来。
刘艺菲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王亮慌了,赶紧从口袋里掏纸巾。
“我没哭。”刘艺菲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我是高兴。老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刘艺菲转过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生活。一个爱我的老公,一个还没出生就受宠的宝宝,一个漂亮的房子。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不是梦。”王亮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是真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刘艺菲哭了很久,哭得王亮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后来她哭够了,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
“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去办准生证?”
“明天就去。还有产检,也要预约。苏州的医院我联系好了,母子医院,妇产科最好的。”
“你都安排好了?”
“当然。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我来。”
刘艺菲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老公,你真好。”
“我知道。”王亮笑了,“走吧,下楼吃饭。冰箱里有速冻水饺,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你煮?”
“我煮。你别嫌难吃就行。”
“你煮的,再难吃我也吃。”
“那万一真的很难吃呢?”
“那就点外卖。”
“……你的爱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