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当年张卫平，新画面的老板，跟韩三平在分账问题上闹矛盾，公开骂韩三平是“座山雕”，说他在电影圈里称王称霸、占山为王，一个人把持着中影的资源不放。
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上了好几天头条。
韩三平一直没回应，但圈内人都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想法。只不过到了他这个位置，没必要跟一个私企老板隔空对骂。
“记得。‘座山雕’嘛。”
“对。”韩三平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当年他骂我是座山雕，我心想座山雕怎么了？座山雕也是一方霸主。现在你来请我演座山雕，这不是巧了吗？”
王亮笑着接话：“所以韩董您这是‘本色出演’啊。”
“本色什么本色？”韩三平瞪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就是个快退休老头，什么霸主不霸主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豁达：“不过这个角色，我确实想演。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座山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长田、叶宁、于东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这种话，不是他们能随便接的。
王亮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口了：“韩董，您这话说得霸气。有您这句话，这片子我就更有底了。”
韩三平看着王亮，突然笑了：“王导，你这张嘴，我是真服了。拍马屁拍得不动声色。”
“韩董，我这不是拍马屁，是说事实。”王亮一脸无辜。
......
会议结束后，几家公司的官网几乎同时发布了消息。
速度之快，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中影集团、量子影业、万达影业、光线传媒、博纳影业联合出品，王亮导演新作《智取威虎山》正式启动！”
消息一出，整个电影圈炸了锅。
五家公司联手，王亮执导，红色经典改编，投资过亿——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不火都难。
微博上，热搜瞬间就上去了。
#智取威虎山启动#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得刺眼。
#王亮新片#沸
#五家公司联合出品#热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反应比王亮想象的还热烈得多。
“卧槽！五家公司联手！这片子得有多大？！”
“王亮终于要干活了！在苏州待了半年，我们都以为他要转行当全职奶爸了！”
“《林海雪原》是我爸最爱的小说，他听说王亮要拍，激动得不行，说‘王亮拍的一定好看’。”
“杨子荣谁来演？座山雕谁来演？小白鸽谁来演？求选角！在线等，挺急的！”
“王亮在苏州陪产陪了半年，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导演了。”
也有质疑的声音，但不多，而且很快就被淹没了。
“王亮拍《智取威虎山》？他能拍好主旋律吗？他之前拍的可都是文艺片和科幻片啊。”
“红色经典改编很容易翻车，希望王亮不要辜负原著。样板戏那版太经典了，压力大啊。”
“五家公司出品，不会是圈钱项目吧？这么多人分蛋糕，质量能保证吗？”
这些质疑声很快就被更多的期待声淹没了。
王亮的口碑在那里摆着，观众对他的信任度不是一般的高。
....
选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王亮的手机彻底炸了。
这一次比《智取威虎山》剧本过审的时候更猛烈。
因为这次是正式启动了，角色众多，机会难得。
而且五家公司联手出品的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子的分量了。
蒋雪柔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三部手机轮流响，像在开音乐会。
她不得不在办公室准备了三部手机、四个充电宝，从早插到晚，电量就没上过50%。
王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想。
杨子荣这个角色，需要的是一种特殊的质感，粗犷但不粗糙，豪迈但不粗俗，智慧但不油滑。
这个人选，不好找。
“张涵予。”王亮睁开眼睛，说出了一个名字。
“张涵予？”蒋雪柔在本子上找到这个名字，“他是华艺的人。您确定？”
“华艺的人怎么了？”
“您之前没用过华艺的艺人啊。”蒋雪柔犹豫了一下，“而且华艺跟咱们也没什么交集。您突然用他们的人，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王亮看着她，“我跟华艺又没仇。用谁不用谁，看的是角色合不合适，不看公司。张涵予的声线、气质、形象，都适合杨子荣。你想想，他那嗓子，唱‘穿林海跨雪原’是什么感觉？”
蒋雪柔想了想，张涵予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江湖气，确实跟杨子荣很搭。
“那我联系他？”
“联系吧。”王亮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余男也联系一下。《明日边缘》合作过，她那个气质，压寨夫人合适。”
“压寨夫人？”
“对。有风情有心机有手段，不是简单的好人或坏人。余男能演。”
“好。那其他角色呢？常宝、少剑波、八大金刚……”
“慢慢来，不急。”王亮转过身，“选角这事儿，宁缺毋滥。合适的演员比大牌的演员重要。你先联系这两个，其他的等我从苏州回来再说。”
“您又要回苏州？”蒋雪柔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本子差点掉了，“您才来BJ几天啊？这边事儿还没处理完呢！”
“我出来五天了。”王亮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半度，“想老婆了。”
“您能不能有点出息？”蒋雪柔急了，“您现在是导演，是五家公司联手的导演！您不能天天想着回家陪老婆啊！”
“导演怎么了？导演就不能想闺女了？”王亮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我没孩子，我也不想知道。”蒋雪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王导，您再待两天行不行？至少把张涵予和余男见了再走。”
王亮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行吧。你约他们，这两天见一下。”
“好的。那您可不能再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您上回说在BJ待一周，结果第三天就跑回苏州了。”
“那不是特殊情况吗？慕菲那天吐奶了，我不放心。”
“行行行，您说什么都有理。”
.......
蒋雪柔的电话，是张涵予在剧组接到的。
那时候他正在天津拍戏，一部年代剧，他在里面演一个老刑警。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张涵予老师你好，我是量子影业的蒋雪柔。”
张涵予愣了一下，手里的道具枪差点掉了。
量子影业？王亮？
他跟王亮从来没有过交集。
两个人都是圈内的，但一个演员一个导演，没合作过，也没私交。
“蒋总您好。”张涵予的语气很客气，但心跳已经快了一拍。
“张老师，是这样的。王亮导演的新电影《智取威虎山》里面有一个角色，他觉得您非常合适。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聊聊？”
张涵予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智取威虎山》？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林海雪原》是他小时候就看过的长篇小说，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书页都翻烂了。
杨子荣是他从小崇拜的英雄，智勇双全、胆识过人，是他心里最完美的军人形象。
后来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的那段“穿林海跨雪原”，他听了无数遍，能从头唱到尾，一字不差。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被考虑演杨子荣。这个角色离他太近了，近到他不敢想。
“什么角色？”
“杨子荣。”
张涵予沉默了。
“张老师？您还在吗？”
“我在。”张涵予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蒋总，麻烦您帮我转告王导，谢谢他想到我。我非常有兴趣。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他聊聊。”
“好的，我跟王导说。他最近在BJ，过几天回苏州。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都方便，王导的时间定下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的，那咱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张涵予在监视器前面坐了很久。
导演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涵予？怎么了？谁的电话？”
张涵予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感慨，或者两者都有。
“王亮。王亮找我演杨子荣。”
“哪个王亮？”导演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个王亮？”张涵予看了他一眼。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卧槽！恭喜啊！那可是个好角色！”
“八字还没一撇呢。”
“人家主动找你，那就是有戏。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跟做梦似的？”
张涵予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王亮为什么用他？
他是华艺的人，而王亮从来没跟华艺合作过。
圈内人都知道，王亮用人有自己的圈子；他不太用大公司的艺人，更倾向于自己培养或者找没有捆绑的独立演员。
张涵予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