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柔小心翼翼地抱起慕菲,动作生硬得像在搬一箱易碎品。慕菲在她怀里扭了扭,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哭。
“他好软啊。”蒋雪柔的声音都变了,“像一团棉花。”
“你抱紧点,别摔了。”
“我不敢。我怕弄疼他。”
“那你给我吧。”王亮伸手接过儿子,抱得稳稳当当的,“你看,这样抱。一手托着头,一手托着屁股。你刚才那样抱,他能舒服吗?”
蒋雪柔看着王亮熟练的抱姿,忍不住感慨:“王导,您这当爹当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那当然。我这一个月不是白过的。”
“您以前抱东西都抱不稳,现在抱孩子倒抱得挺好。”
“这不一样。以前抱的是器材,坏了能修。这是儿子,坏了赔不起。”
蒋雪柔翻了翻白眼,走了。
.....
第二个来的是舒唱。
她从天津拍戏的地方专程赶过来的,提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她说是礼物,打开一看,全是她自己买的东西。
“茜茜!我想死你了!”舒唱一进门就扑向刘艺菲,抱得紧紧的,差点把刘艺菲撞倒。
“你轻点!我还在恢复期!”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舒唱松开手,然后转向婴儿床,“慕菲!干妈来了!你干妈来了!快看干妈!”
慕菲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嘴一瘪,眼看就要哭了。
刘艺菲赶紧把儿子抱起来哄:“没事没事,干妈不是坏人,就是嗓门大了点。”
舒唱委屈地站在旁边,声音小了下来:“慕菲,对不起,干妈小声点。”
慕菲看了她一眼,不哭了,继续发呆。
“他看我了!”舒唱激动得差点又喊出来,但及时捂住了嘴,“他在看我了!他认识我了!”
“他才两个月,不认识人。”刘艺菲泼冷水。
“认识的!他看过我的照片!你给他看过没有?”
“没有。”
“那你给他看!”
“我给他看你照片干嘛?他又不看手机。”
舒唱嘟着嘴,一脸的不甘心。
不过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掏礼物。
婴儿衣服、婴儿鞋子、婴儿帽子、婴儿围嘴、婴儿毛巾、婴儿浴巾……每一样都是粉色的,连男孩子的蓝色都没买。
“舒唱,你怎么全买粉色的?慕菲是男孩子。”
“男孩子也可以穿粉色啊!粉色多好看!你看这个帽子,上面有个小兔子,多可爱!”
“男孩子戴兔子帽子?”
“有什么不行的?你看看王导,他穿粉色衬衫也挺好看的。”
王亮在旁边正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我什么时候穿过粉色衬衫?”
“你没穿过吗?那我记错了。反正你穿粉色肯定好看。”
王亮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舒唱一口气掏了二十多件礼物,把婴儿床旁边的空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她拍拍手,满意地说:“好了,这是我第一批礼物。第二批我下次带。”
“还有第二批?”刘艺菲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还买了好多呢,箱子装不下了。干妈的爱,不能一次性给完,要慢慢给。”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王亮。王亮耸耸肩,意思是“你妹妹你负责”。
舒唱在四合院里待了两个小时,抱了慕菲八次,拍了无数张照片,发了三条朋友圈,每条的配文都是“我的干儿子慕菲,天下第一可爱”。
......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第三天,黄柏来了。
他带了一盒青岛特产,海鲜大礼包,里面有干贝、虾米、鱿鱼丝,还有两袋青岛啤酒。
王亮看到啤酒眼睛都亮了,结果被金云志没收了:“月嫂说了,哺乳期的家人都不能喝酒,酒味会通过呼吸影响宝宝。”
“妈,我没喂奶啊!”
“你是没喂奶,但你天天抱他。你喝了酒呼吸里有酒味,熏着宝宝怎么办?”
王亮看着那两袋啤酒被金云志收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黄柏在旁边幸灾乐祸:“老王,忍忍吧。等孩子大了,我请你喝个够。”
“你说的。”
“我说的。到时候不醉不归。”
上门的人越来越多,礼物也越来越多。
东厢房靠墙的那张大桌子上,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婴儿衣服、玩具、绘本、金饰、银饰、玉饰、红包、鲜花、水果、保健品……应有尽有。
金云志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拆礼物、登记、分类、收纳。她拿了一个笔记本,把每个人的礼物都记下来,说“以后好还礼”。
“妈,您这账记得也太细了。”王亮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上面写得工工整整的,日期、送礼人、礼物内容、价值估算,一目了然。
“礼尚往来,这是规矩。”金云志头都没抬,“你以前一个人无所谓,现在有老婆孩子了,不能马虎。”
王亮被说得无话可说。
刘小丽也没闲着。她负责接待客人、倒茶、端水果、陪聊天。
待人接物是一把好手,不管谁来都能聊到一起去。
有一次,来了一个王亮不太熟的演员,场面有点尴尬。
刘小丽三言两语就跟对方聊了起来,从孩子的教育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旅行,气氛瞬间就热络了。
......
舒唱在四合院里住了一个星期。
她是那种“说来就来、说住就住”的性格,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金云志给她收拾了客房,她把自己的东西摆了一桌子。
护肤品、化妆品、充电器、零食、剧本、书、瑜伽垫……不到一天,客房就变成了她的小窝。
“佳琳,你来住两天呗?”舒唱给安佳琳打电话,“我一个人住有点无聊。”
“我在法国呢!我早就回去了!”
“哦对,忘了。你什么时候再来?”
“圣诞节吧。到时候我去BJ找你们。”
“行!到时候咱俩睡一个屋!”
挂了电话,舒唱有点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跑去东厢房找刘艺菲。
“茜茜姐,你今天要出门吗?不出门的话咱俩追剧呗。”
“追什么剧?”
“我最近在看《使徒行者》,港剧,超好看!”
“行,那就看。”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慕菲,开始追剧。
慕菲对港剧没什么兴趣,看了两眼就睡着了。
舒唱对港剧很有兴趣,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发出“哇”“好帅”“这个坏人好讨厌”之类的评论。
王亮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们俩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俩这是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
“你管我们?”舒唱白了他一眼,“你去做你的工作,别打扰我们追剧。”
“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怎么了?你的家我就不能追剧了?”
王亮被怼得哑口无言,端着水杯回书房了。
舒唱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早上跟金云志一起去买菜。
她说是学习,实际上是去菜市场吃早点。
北京胡同里的早点摊,豆浆、油条、豆腐脑、炸糕、焦圈、豆汁……她每样都尝了一遍,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一个星期下来,她胖了三斤。
走的那天,她在门口抱着慕菲,眼泪汪汪的:“慕菲,干妈走了。你要想干妈。干妈会想你的。”
慕菲打了个哈欠,表示知道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亮每天早上去公司,下午回来陪刘艺菲和慕菲。
晚上等慕菲睡了,他会在书房里看剧本、看选角资料、跟宁浩通电话。
工作节奏不快不慢,刚刚好。
十一月初,BJ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四合院的青瓦上,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整个院子像是被撒了一层糖霜,安安静静的,美得不真实。
王亮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雪花飘落,伸出舌头接了一片,凉的,没味道。
刘艺菲抱着慕菲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多大了,还玩雪?”
“我童心未泯。慕菲,你看爸爸在吃雪!”
慕菲眨了眨眼睛,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金云志从厨房探出头来:“亮子,别在院子里站着,冷!进来喝汤!”
“妈,刚吃了饭,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我炖了四个小时!”
王亮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老金头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小杯白酒。
他喝得很慢,一颗花生米嚼半天,一口酒抿半天。看到王亮进来,他招了招手:“来,陪我喝一杯。”
“爸,我妈不让我喝。说酒味会熏着慕菲。”
“你离他远点不就行了?他睡在东厢房,你在这边喝,味道传不过去。”
王亮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父亲面前那杯白酒,咽了咽口水。
“我就喝一小杯。”
“行。”